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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于是端來了一個透明的小魚缸,給林沛然看。
林沛然茫然往里瞅了瞅,看到一只綠油油的王八。
只有在偶爾的某些傍晚或夜里,鄭文軒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才能在林沛然臉上找到一點生動的顏色。
但每一次,林沛然都會故意把天聊死,故意聽不懂鄭文軒的各種暗示,故意把所有的話題都轉移到音樂和工作上,聊不了幾句,就默默把合成器或者吉他抱過來,插上電,亂七八糟地跟鄭文軒討論起和弦來。
林沛然已經兩個月沒有接新單了,他根本不需要再寫什么新歌、再交什么曲子。他早已是真正意義上的那種“無業游民”。
可就算鄭文軒刻意想跟他溝通感情、跟他抱怨不如意,林沛然也會在沉默幾秒之后,敷衍似的安慰他兩句,然后立刻又自顧自地回到創作上來。
如果鄭文軒對此不滿,他甚至還會鬧脾氣,從嘲諷到冷戰,弄得鄭文軒莫名其妙,好幾次心情很不美好地掛掉電話。
他對著輸入框發了半天的呆,然后壯著膽子打了:想要你……
但發出去前的那一刻,又嗒嗒嗒刪掉了,改成:沒什么想要的。
那頭的鄭文軒發了個抓耳撓腮的表情包,然后說:那你明天記得早點起床,不然可能會被快遞小哥的電話催醒!
“……?”林沛然微微一愣,你買了啥東西?
鄭文軒賣了個關子:保密!
良久之后,他點了點頭。
林沛然揮拳錘了他胸口一下,“快十一點了,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你去送送她吧。”
“我……”
鄭文軒想說什么,林沛然卻認真“教育”他:“保護女性是男人的責任。今天也不早了,我一會兒自己打個車回賓館就行?!?
鄭文軒默了默,好半晌,才悶悶“嗯”了一聲。
但他還是沒有主動開口,只是靠在門口,雙臂環胸,全程一動不動盯著林沛然,整個人冷得像遠山上的冰雪。
林沛然東西不多,他把最后的衣服放進柜子里,慢慢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才轉過頭,笑著跟白玉說:“行了。你想問什么可以問了。”
白玉卻轉過了身,“先吃飯吧,你在車上應該沒空吃東西。”
林沛然眨了眨眼,頓了幾秒,呆呆跟上去。
“真好,你大學的手機還沒換?!蹦桥曊f不出的嘲諷。
“林沛然,你到底想干嘛?文軒都已經答應和我結婚了,你為什么還要干涉他的選擇?你想讓他一輩子都躲躲藏藏遮著自己的性向抬不起頭嗎?”
林沛然被她罵得發懵。
“我知道你們的事,也知道文軒喜歡過你,可兩個男人是不正常的!你們不能結婚不能生子,只靠感情維系的‘家庭’走不了一輩子!我從五年前忍到現在,明知你們兩個天天撩騷,還是對他笑臉相迎,生怕觸了他逆鱗,現在好不容易熬松了他,勸服他和我結婚,你為什么還要橫插進來搞破壞?!”
“……”林沛然腦袋里一陣陣嗡鳴,他全身發冷,流著冷汗問:“忍了五年,是什么意思?”
林沛然垂著腦袋搖頭,“不去了,我想回去。”現在回賓館,他還能堅持住,但如果再這么站下去,他真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
太丟人了,他也不想這么狼狽的,可時至如今,至少要保住一點點體面。
大概有半晌,他聽到鄭文軒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