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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已經足夠令他清醒。
鄭文軒眼前的東西毫無預兆地、驟然開始模糊,他全身顫抖,深深地呼吸,一種天崩地裂般的情緒瘋狂涌上來,他的心疼得厲害。
他使勁閉了閉眼睛,然后仰頭讓那些太過脆弱的濕潤從眼中強硬褪去。
他問:“都是真的?”
也就只有這時候,林沛然才能肆無忌憚撲進他懷里,露出自己所有的委屈和孩子氣,把鼻涕和眼淚全抹在他衣服上,跟他說他好怕疼,好累,好不想死,跟他說一個療程做完他就再也不要進那個屋子了。
夢里的鄭文軒不會怪他弄臟自己的衣服,他會揉林沛然的頭發,跟他一起罵辣雞腫瘤滾遠遠的,還會用力地給他擁抱,給他安慰,夸他真勇敢。
然后林沛然不安的心才能短暫安分下來,變得溫順,變得可以被虛幻的陽光照進心頭,將胸腔里跳動的冰塊捂熱。
他幾乎想住進夢里,再也不醒過來。
……
他手里握著褪黑素的那個瓶子,覺得古怪??梢钥隙ǖ氖?,這里面裝的絕對不是褪黑素,那個撕了標簽的小白瓶里又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莫名想起林沛然來D市之前的那通電話,那時候他困得睡眼朦朧,隱隱約約聽到聽筒里模糊的什么“眼睛還看得見”、“腦袋記得住”……鄭文軒感到不安,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重要的秘密。
一夜無眠。
整個晚上的折騰,天快亮的時候,林沛然才睡著。鄭文軒見他終于好轉了,也才跟著睡過去。
兩個人一起瞇縫到日上三竿,第二天的行程都被迫廢了一半。
他腦子里雜亂無章的想過很多事,天馬行空,斷斷續續,寫下的東西也跳躍得很:
世上的事大凡也就是這樣,在你很辛苦的時候,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看到,也沒有人能安慰你,更不要奢求什么感同身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忙碌,有他們的人生和他們要做的事,大家努力地笑臉迎人、負重前行,于是世界有了光鮮的表象。在這光鮮之下,不論苦或是難,都終要獨自舔舐,獨自愈合。
……
我剛剛忽然想,如果我沒有遇到過鄭文軒,我的人生會不會發生什么變化?
鄭文軒有段時間沒有收到他主動的聯系了,林沛然忽然找他,他欣喜若狂。
他興奮地跟林沛然說,自己得到了調令,4月底就可以回B市去了,這一次,再也不會走了。
他沒有講,貝佳因為情緒失控被單位辭退,去了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部門。雖然她還沒有停止過分的跟蹤和偷窺行為,但她的威脅值正在逐步降低,她已經漸漸控制不了鄭文軒了。
鄭文軒滿心都是即將擁抱陽光和幸福的喜悅。
林沛然也為他高興,可他找鄭文軒,卻并不是要與他同樂。
林沛然看著來電顯示,心里“咦”了一聲。
他整個人成個“大”字癱在柔軟的床墊上,發自內心感慨:“空調,真美好?!?
“噗,剛剛誰在說涼快來著?”鄭文軒毫不留情吐槽。
“沒辦法,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林沛然跟他閑扯著,“你怎么換號了?剛剛我差點拒接?!?
“哦這個……”鄭文軒尷尬了一瞬,很快就回答說:“那個手機沒帶,放在公寓了。這個號沒幾個人知道,你存著吧?!彼ぷ饔玫氖謾C常年暴露在貝佳眼皮子底下,總被疑神疑鬼,鄭文軒跟林沛然聯系的時候,都是用的一個另外的秘密手機。
“……”白玉頓時有些沒脾氣,佯裝要拍他,“你自戀也有個度!”
林沛然縮了縮脖子,埋頭扒飯。
他偷偷去瞄白玉,卻只看到白玉腦袋扭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