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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了公交,真的站在陵園門口的時候,林沛然就怔住了。
白玉問:“怎么了?”
林沛然很羞愧,臉紅得不像話,眼神還有點慘淡,他呆呆站在門口,邁不動步子,垂著腦袋悶悶跟白玉說:“……我……我不知道他的碑在哪里。”
他心里很難受。
在外公生前,他未曾對外公多好,忙于學業的他連老人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這么多年,他一直在外,也從沒來過陵園看過他。
左邊總藏在陰影里、氣味非常非常淡的那個,是君子蘭;離太陽很近的卻沒什么味道的,是藍雪花;散發著芒果一樣清新氣味的,是銅錢草;還有兩盆沒什么存在感,但林沛然知道它們就在那里,是白玉家的綠蘿。
他揚起和煦的笑容,“有什么好哭鼻子的?就算不在一起了,不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在太陽下呼吸嗎?”
“人世就是這樣龐大而蒼涼的東西,它容納吞吐著所有人的悲歡喜樂,但又絕不會為其中任何一個個體而停駐。無論悲傷還是快樂,生活都不會停止,人們依然繁碌,該升起的太陽,不會遲到一分鐘。”
他伸出手,像在接住窗框里漏下的陽光。
“我還會想他,我還喜歡他……但想起他的時候,也就僅僅是想起他。會有不甘心,但也僅僅是不甘心。”
林沛然喉頭像有一把刀在割,鈍生生地割斷他的聲帶,哽得他一個字也難吐出來。
他在門口鞠下深深的躬。
好半晌,他才直起身子。手剛碰到門把手,開鎖的聲音將將響起,小臥室里就沖出一聲:
“哥!”
他回頭,看見林乘海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里寫著兩個字——
于是,他的心里也跟著開始下雪,雪花一碰就化,然后順著心臟淌下由冰冷變溫熱的水珠,把胸口洗得水濛濛的澄明一片。
林沛然恍惚覺得,他的生命大概也就像這南方的雪,在被溫暖融化的那一瞬間,轉瞬即逝。
但他還是認為,自己應該再堅強一點。
連陽陽都能做到的事,沒道理他就做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雪停了。
“……厚臉皮!”
“你戒指都收了,不能不認賬啊!”
“……”林沛然本來想說,你還沒戴呢,出了口又變成:“你回去準備工作吧,我自己能行。”
鄭文軒拖著磨蹭了一會兒,然后又幫他收拾了行李,想哄他吃點晚飯墊巴,林沛然吃不進,只好退而求其次哄他睡覺。
等林沛然睡著已經快零點了,鄭文軒本想留在這,忽然又不知怎的心虛想起自己睡覺容易打鼾,萬一又弄醒了林沛然……還不如就聽他的,打個車回公寓。
林沛然于是認識到,這雪人本來就丑,被他這么一弄,顯得更丑了。他悶笑了兩聲,裝作什么也沒干,轉身溜走。
今日大雪,來醫院的人少了很多,老中醫的診室有點冷清,林沛然難得沒排隊就直接進來。
房間里開了暖氣,一進門,暖烘烘的熱氣就往臉上蒙,林沛然的眼鏡片立刻就糊了。
他不得已取下了眼鏡,想擦的時候又想起眼鏡布給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