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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精神頭很不錯,臉色都比平時紅潤了些,還能自己推著輪椅去陽臺上曬太陽。
他跟白玉說:“我今天能看到光了,雖然感覺自己像一千度高度近視,但是不是昏沉沉一片噪點了……你說人心情好的時候,是不是真能自發清除掉身體里的癌細胞?”
鄭文軒勾了勾嘴角,“你吐吧,我從前不把你扔出去,現在也不會把你扔出去。”
“……嗯。”
“難受得厲害嗎?真難受就別憋著,哥絕不笑話你。你在我面前就別逞強了,我比你高,天塌下來我先扛著呢,你有什么不舒坦一定得先給我說,聽到沒?”
“…………”林沛然控制不住自己,他視線里一片模糊,嗓子眼像噎了一整顆桃核,哽得幾乎說不出話。
好一會兒,那溫熱的感覺又淌過鄭文軒的頸窩,像燙在他心尖兒上。
他三句不離本行,一味地講著鄭文軒不想聽的東西:“……你說把主和弦換成降D呢?F小調我都寫爛了,想多試試有趣的東西。降D、降E、Fm……后面接上大三和弦?聽起來也還不錯?有點像是悲情主調里最后的溫暖呢……不過中間似乎還少個過渡……”
他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在琴上撥弄著及時進行的樂句,顫動的尼龍弦的聲音零零碎碎落進話筒,流水般淌過夜色。
“好像也就掛四和弦好聽——”
“沛然,”鄭文軒打斷他的自語,“難得找我,就是為寫歌嗎?”
林沛然的琴聲頓了頓,“嗯……不然呢?”
林沛然抱著手機輾轉反側,心頭像煨著一壺滾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從胸口一路燙到四肢百骸,把人燒得頭腦發暈。
鄭文軒什么也沒說,可林沛然就是能明白,鄭文軒那里的“進展”一定很喜人——他自己或許都沒發現,他整個人說話的語氣都變輕松了。
林沛然為他開心,終日飛在縹緲虛幻的云端的那顆不安的心,好像也慢慢落到了實處,終于不再隨風飄搖。
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回到從前……林沛然只是這么想一想,眼眶就有些溫熱。
五年……再難再苦,他也守過來了;總有一天,他能驕傲跟所有人說,你看,我沒有等錯人,我知道,他從來都沒變過。
“……我都什么還沒問呢。”林沛然無奈扯了扯嘴角。
鄭文軒那頭極淺地嘆了一聲,“我怕你哪天等不及了,就……不要我了,我竹籃打水一場空。”
林沛然的心冷不丁被扎了一下,一種難言的刺痛涌上來。
他軟著聲音呢喃了句:“你傻不傻。”
*
九月,暑意未散,秋風已至。太陽并沒有因為夏天的離開而變得溫柔,反而一如既往濃烈地散發著光和熱。樓下的桂花悄悄開了,晚風一吹,便裹著沁人的清香卷上窗臺。
林沛然于是后知后覺發現,他養在陽臺上的綠蘿死了。
雖然這完全應該歸咎于他養花草太過佛系,十天半月也想不起來往盆里添一次水,但綠蘿這東西,生命力過分頑強,不論林沛然放養它多少次,只要在水里泡上幾天,都會一次又一次生出新芽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