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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起得早,長公主乏了,把孩子交給雅鳳,要去臥房小憩片刻。二太太靳氏滿臉堆笑地走到小雅身邊:“三姑娘跟我過來吧,秋姨娘病了,我帶你去瞧瞧她,姑爺就不必來了,別在過了病氣就不好了,一個姨娘而已。”
小雅一聽這話,眉心突突直跳,打著冷戰起身,把小羅陽交給丈夫:“檀郎,你抱著孩子吧。”
羅檀溫柔一笑,雙手把孩子接過來:“好,你別忘了把給姨娘的禮物帶上。”
周玉鳳氣的嘴角一斜,強咽下一口氣,還檀郎,還給姨娘的禮物。母親說得對,就要在回家的第一天給她個下馬威,不然,她以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小雅哀怨地看一眼地面,緊抿著唇點了點頭。她之前跟丈夫說要給姨娘多備些禮物,他疼她,很爽快地允了。可是,這件事不能當著嫡母的面說呀。世子爺在家里當慣了主子,怎么能體會到庶女的悲哀。
靜淑掃了一眼二太太和玉鳳,看著小雅埋著頭跟在她們身后出去,心里敲響了小鼓。透過敞開的窗戶,目送著她們走遠,靜淑焦急地搓了搓手。
忽然瞥見小雅的帕子丟在了椅子上,她如獲至寶般笑了一下,撿起來遞給羅檀:“我抱著陽陽,小雅的帕子落下了,你給她送去吧,彩墨,你帶著姑爺去梅苑。”
羅檀不明所以,疑惑的眨眨眼,出于對三嫂的信任,沒有反駁。把孩子交給靜淑,就拿著帕子跟著彩墨往外走,到了沒人的地方,才輕聲問:“送個帕子而已,你去不就行了?”
彩墨低聲道:“姑爺有所不知,二太太是笑面虎,二小姐以前也總是欺負三小姐,今日是婚后頭一天回門,只怕是她們要給三小姐下馬威呢,您快去瞧瞧吧,別讓三小姐受委屈。”
一聽這話,羅檀劍眉一挑,面有怒色,大步邁開,走到了彩墨前面,害的丫鬟只能小跑著跟上。
雅鳳跟在嫡母身后,垂著頭進了秋姨娘的臥房,陽春暖日,房門緊閉,屋里光線昏暗。她探頭看向床上,嚇了一跳。
秋姨娘面如死灰,滿頭的烏發竟然變作花白,兩眼閉著,竟看不出是死是活。
“姨娘……”小雅驚叫一聲,推開靳氏,撲到了床邊,跪在地上。
秋姨娘身子一抖,緩緩睜開眼,看到女兒回來了,嘴角一扯,笑著流出了眼淚,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小雅,你回來啦……讓姨娘看看。好,真好,胖了,也水靈了……婆家,婆家待你不錯吧。”
小雅用力點頭,邊點頭邊掉淚,“你放心吧,我好著呢。姨娘,姨娘這是怎么了,你一向身體好,怎么就變成這樣了?母親,母親可有給姨娘請大夫么?”
她哭著看向靳氏,卻被周玉鳳一腳踹在了胸前:“賤蹄子,以為勾搭上一個有勢的男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么?還敢懷疑嫡母?”
說著揚手要打,卻被人緊緊攥住了手腕。
羅檀奪門而入,虎目圓睜,惡狠狠道:“我一向不打女人,但是我不介意因你破例,你敢在動她一下試試?”
靳氏和周玉鳳嚇得一愣,回頭看看守門的小丫頭,才知她早已被打暈在地。周玉鳳用力甩開羅檀的手,揉著自己麻疼的手腕,嘴犟道:“是她不守規矩,不敬嫡母,我教訓她懂點禮貌而已。”話是這么說,可是語氣早就軟了三分。
羅檀冷笑:“小雅在我們家言談舉止知書達理,奶奶和娘親都很喜歡她。怎么到了你們家就變成個不懂規矩的人了,恐怕你們的規矩因人而異吧。”
小雅沒想到這么難堪的一幕被羅檀看到,起身囁嚅道:“檀郎……”
羅檀回頭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你現在是羅家的媳婦,不再是周家未出嫁的女兒了,我決不許任何人欺負你。”
秋姨娘睜大了眼,終于肯定這就是自家的姑爺了,欣慰地淚如泉涌。小雅終于有了個好歸宿,這下子自己就是死了也放心了。
二太太笑道:“姑爺這是什么話,小雅是我的女兒,從小跟著我長大,怎么會受欺負呢。剛才是她太心急了,你們可以問問秋姨娘,我給她請大夫了沒有,是不是每天讓丫鬟煎藥。你們做小輩的,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長輩不對,這樣做合適么?”
秋姨娘不敢得罪靳氏,趕忙解釋:“咳咳,二太太確實有請大夫煎藥的,小雅你別為了我亂了分寸。姑爺待你這么好,姨娘就……咳咳,放心了,你們快出去吧,別過了病氣……”
羅檀回身瞧瞧半死不活的姨娘,又看看妻子哭花的小臉兒,心疼地幫小雅擦擦淚:“咱們家在京中也有宅子,旁邊有一家醫館的大夫醫術高明。既然二太太請的大夫不擅長瞧這病癥,不如去咱們家住幾天,等病好了再來。”
“使不得,姑爺,咳咳……奴婢卑賤之身,萬不敢勞煩姑爺。”秋姨娘掙扎著起來,推小雅出去。
雅鳳能猜到靳氏不是真心真意給姨娘看病,吃的藥也不知是什么東西呢,她一向最會博賢良的名兒,表面文章做的極好,暗地里心黑的很。擔憂地看看親娘,怯怯地瞧著丈夫道:“使得么?”
羅檀坦然道:“自然使得,不然呢?你今晚能睡得著?還不得揪心地哭一晚上,眼睛都哭腫了,還怕什么?來,扶著姨娘起來,我背她出去。”
說著,羅檀彎腰蹲在了床邊,秋姨娘自然不肯,幾番推辭,最終還是拗不過姑爺,由他背著到了上房向長公主辭行。
第86章 花式寵妻第四十三式
羅檀背著秋姨娘進門,驚得衍郡王周添和二老爺周海都站了起來。小雅扶著親娘坐到了椅子上,低眉順眼地解釋:“姨娘病了許久,母親請了大夫看病卻總也不見好。檀郎說,有個大夫離羅家近,醫術也好。等給姨娘瞧好了病,再送她回來。”
周添擰起了眉頭:“這……這怎么使得,咱們郡王府還瞧不好病了嗎?怎么能勞煩姑爺。”
羅檀抱拳道:“王爺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家旁邊的那個大夫最擅長瞧風寒之癥。這兩年小雅不在家,如今總算有機會盡點孝心,還望王爺和岳父成全。”
二老爺周海樂得做順水人情,還免得二太太總是抱怨請醫買藥的花了不少錢,就對衍郡王道:“大哥,難得小輩們有這份孝心,就讓他們接去住幾天,讓小雅跟她姨娘說說話吧。”
周添只得應了,命家丁背起秋姨娘送到威遠侯府的馬車上,小雅從靜淑手里接過孩子,和一家人告辭離去。
靜淑暗暗呼出一口氣,出門去找丈夫,帶女兒回蘭馨苑。周朗京中的朋友們晚上要設宴接風,他走之后,靜淑向留守在郡王府的管事石三娘打聽二夫人沈氏的事情,今天一天竟然都沒瞧見她,連午膳的團圓飯都沒見她來吃。
不問不知道,一問受驚不小。
原來,自從小環肚子里的孩子流產,沈氏遭到牽連之后,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她竟然想要自盡。雖是被救了下來,可是萬念俱灰,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這兩天竟然開始咳血了,大夫說恐怕命不久矣。
沈氏比靜淑大一歲,剛剛十九歲而已。聽到這個消息,她驚得渾身打冷戰。有心去探望一下,又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就等晚上周朗回來和他商量。
周朗垂眸想了想,道:“不去探望也不合適,只是要講究一下去的方式。明日去上房請安的時候,你就裝作突然想起的樣子,問問二嫂為什么沒來。等他們回答之后,你就拉著二嬸跟玉鳳一起去,千萬不要獨自在房中停留。送的東西也不要有吃食,免得有人想害她,卻栽贓到咱們身上。”
一夜無話,靜淑做了個噩夢,后半夜驚出一身冷汗,被周朗喚醒之后,偎在他懷里小睡了一會兒,天就亮了。
吃罷早飯,靜淑抱著孩子到上房請安,卻見幾個大夫被家丁領著腳步匆匆地朝著周騰的丹香苑走,莫非是沈氏不好了?
正猶疑間,就見二太太帶著常住娘家的周玉鳳來了,忙叫住他們詢問。
“聽說是二爺昨天晚上挨了悶棍,被打得不輕呢,今日凌晨才在一品紅門口的小巷子里發現。幸好不是冬天,要不然還不得凍死了,咱們快去瞧瞧吧。”靳氏腳步未停。
靜淑一愣,心里突突地跳了起來。周朗剛剛回家,周騰就被打了,這不是有人很明顯的想要栽贓陷害么?
跟著人群進了丹香苑,靜淑不好意思進大伯哥的臥房,和玉鳳在堂屋里聽著動靜。郡王妃在里屋高聲叫罵,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被惡人盯上,才遭此毒手,若不是幸好七王路過,還不知有沒有命在呢。
靜淑聽得心驚膽寒,暗暗記下了每一個字,想要等周朗回來說給他聽。卻忽然瞧見兩個丫鬟扶著沈氏進了門,沈氏臉色蒼白,瘦的已經不成樣子,顴骨高高地凸出來有點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