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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鳳瞪了他一眼,甩給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拉著小琴走了。
羅檀飛身上馬,朝著北邊疾馳而去。小廝羅非追著喊道:“少爺,真要去蓬萊啊,萬一遇上危險怎么辦?”
羅檀滿不在乎地晃晃頭:“就盼著碰上呢,小爺一身好功夫沒有用武之地,新來的一個什么神箭周郎卻立了頭功,若是早點讓我上戰場,哪還有別人立功的份?自從春天見了郭刺史的兒子,奶奶天天追著我,讓我成親生孩子。我連個官職都沒有,在媳婦面前多沒面子。”
周朗這次的確是立了大功,及時地解了蓬萊之圍,以少勝多,重挫高句麗散兵。本來心情就好,回家之后又跟娘子溫存了一番,早晨起來神清氣爽,更加英俊威武了。
早飯是妹妹親自買來的,雖不貴重,卻也足見其一番心意了。人生還追求什么,事業順遂,家庭和睦,周朗覺著心滿意足。
吃完飯,他煞有介事地拉著小娘子到了院子里:“給你一個驚喜,等著瞧,看有什么特殊的禮物給你送來。”
周朗滿臉得意的表情,靜淑忍不住偷笑。就見褚平和一個小廝抬了一塊碩大的珊瑚石進來,像一朵碩大的蓮花靜靜地開放,蓮花座四周是樹枝形的屏障,虬枝肆意伸展,形態酣然。中央部分凹了下去,像個圓形的扇貝,上面有一大塊橢圓形的珊瑚,竟然像是一個憨態可掬的孩子。火紅的顏色像一簇簇跳動的火焰將院子里照亮,也吸引了眾多丫鬟護院的目光。
周朗清了清嗓子,笑道:“這是難得一見的珊瑚石,叫做送子珊瑚,只有機緣巧合才能得到。是祥瑞的吉物,可保子孫昌盛,母子平安。送給你,作為中秋節的禮物如何?”
靜淑已經被那美輪美奐的珊瑚石看呆了,在眾人艷羨贊嘆的目光中紅著小臉兒點了點頭:“多謝夫君。”
雅鳳在一旁歡喜道:“詩云:秦王龍劍燕后琴,珊瑚寶匣鏤雙心。三哥送三嫂一株珊瑚定情,三嫂還三哥一個孩子,終究還是三哥賺了。”
周朗哈哈大笑,命人把紅珊瑚放在堂屋里,拉著小娘子的手,依依不舍地道別:“蓬萊一線如今依舊吃緊,我還要趕回去,你照顧好自己,別擔心我。蓬萊到這里快馬加鞭也就一個時辰的路,你若有事就派人給我送信,我馬上就回來。”
靜淑咬著唇點點頭:“嗯,你去吧,衣服都給你收拾好了,偶爾……回來一次就好。”
小娘子眸中的不舍太明顯,讓周朗心里疼的舍不得走,拉到里屋抱抱、親親櫻唇,又柔聲哄了一會兒,才硬下心走了。
男人走了,小娘子心里空落落的,摸一摸紅珊瑚,越看越歡喜。不僅僅是吉物,這是丈夫對自己疼愛的一片心啊!
陳晨進門的時候,正看到靜淑溫婉甜蜜的笑容,也跟著笑道:“剛才就聽說表弟帶回來一塊特別漂亮的珊瑚石,果然是好看,他對弟妹真是百般寵愛呢。”
靜淑笑得合不攏嘴,卻又有點不好意思。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又輕輕地摸了摸那株珊瑚樹,愛不釋手。昨晚被他鬧騰了一回,今晚靜淑早早的睡下了。紅珊瑚帶來的歡喜持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擺在堂屋里的紅珊瑚竟然不翼而飛了。
“夫人,夫人快起來瞧瞧吧,珊瑚石丟了。”素箋怯怯地叫醒靜淑。
“啊?丟了?”靜淑一急,穿著寢衣就跑到了堂屋里。果然,桌子上空蕩蕩的,昨晚還摸過的珊瑚石竟然就沒有了。
小娘子急的直跺腳,丈夫送給自己的心愛之物,怎么就沒了呢?是誰這么壞,偷走了紅珊瑚。她哭喪著臉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心里委屈地想哭。過幾日丈夫回來,肯定會很傷心的,這么漂亮的珊瑚想必他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買到手的。
彩墨聽到動靜也跑了進來,輕聲勸解:“郭夫人足智多謀,擅長破案,咱們去請她來幫忙吧。”
靜淑眸中這才煥發出神采,一面讓彩墨快去請,一面穿戴梳洗,不許人碰堂屋里的任何東西。
陳晨仔細地檢查過之后,指著桌子上的半個手印給靜淑看:“你瞧,這是左手的半個手印,說明什么?”
靜淑茫然的搖搖頭,就聽陳晨接著分析:“說明他是個左撇子,當時是褚平和另一個人抬進來的,證明珊瑚石很重。而偷東西的人可能只是一個人,這就需要一只手先把它搬起一條縫,然后另一手去托底座。留下的這半個是左手印,證明這個人用左手托著底座走的。”
靜淑不解的問道:“世上左撇子那么多,道哪里去找呢?”
陳晨輕輕一笑:“若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府中的護院所為,昨天這株珊瑚才被抬進來,不大可能這么快就把消息傳了出去。而府中有這么多的護院,外來的飛賊若是不熟悉地形,也很難把那么重的東西偷走。這是難得一見的送子珊瑚,我想可能是誰家有即將臨盆的孕婦,借去一用圖個吉利,過兩天應該會主動還回來。”
靜淑聽得直愣神兒:“會嗎?真的能回來?”
陳晨安排丁香去問問誰家最近有家中要生孩子的,果然打聽到一個護院張懷昨晚請了假,好像是他老婆快生了。
靜淑相信表嫂的判斷力,可是心里還有些不踏實,都已經偷走的東西了,還會還回來么?
等了兩天,竟然真的發現紅珊瑚回來了,不過卻斷了一枝。那斷枝并沒有被人拿走,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一旁。
陳晨叫來張懷,讓他在宣紙上寫幾個字。
第68章 花式寵妻第二十五式
張懷用左手提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陳晨冷了臉:“你還不招嗎?”
張懷抬眸膽怯地看了一眼主母,緩緩跪在了地上:“我不知犯了什么錯,還請夫人明示。”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你若如實招了,還可以從輕發落,若是一定要等人證物證俱全,那你就死定了。”陳晨冷笑。
靜淑和雅鳳坐在一邊瞧著,覺得今日的陳晨和以往不太一樣,太霸氣了,簡直像個剛正不阿、威嚴十足的女判官。她與郡王府中高傲的長公主和郡王妃不同,那氣勢不是高傲地鄙視別人,而是像正義的化身,讓人望而生畏。
張懷垂著頭想了一會兒,終于決定說出實情:“紅珊瑚確實是我拿走的,因為我家娘子已經連續生下過兩個死胎,這次她又快要生產了,我……我很擔心,所以盜走了送子珊瑚,希望能保佑娘子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原想在家里放兩天就送回來的,誰知回來的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一塊。我不敢說,是因為我們一家老小都靠當護院的這一點銀錢養活呢,求夫人賞我全家一口飯吃吧。”
靜淑關切地問道:“那你娘子生了么?”
張懷難過的搖搖頭:“沒呢,已經疼了兩天了,卻還沒能生下來。”
靜淑有點害怕,咬著唇怯怯地看向陳晨。陳晨安慰道:“你別擔心,開始疼的時候并不是要生,是要過些時候才能生的。張懷,你有沒有想過,拿這個珊瑚回去,會加重你妻子的心里負擔。”
張懷一愣:“為什么?”
“以你的薪資,根本就買不起這東西,就算是你說跟別人借的,你有這么有錢的朋友嗎?你妻子也未必相信。最大的可能就是偷得,你在刺史府當差,她自然會想到你是偷得府里的。所以她心里會很不安,怕你丟差事,怕你因此獲罪。這種憂心對產婦來說很致命你知不知道,以前是生下死胎,這次恐怕……大人也會有危險。”陳晨冷靜說道。
張懷一聽就變了臉色,額上出了一層冷汗,喃喃自語道:“難怪,難怪她讓我趕緊把東西送走,還說有母親照看便可,讓我快點回來當差。原來是……”他突然跪在地上磕頭:“二位夫人大人大量,我娘子正在緊要關頭,讓我先回去瞧瞧吧,之后我一定回來,聽憑兩位夫人發落。”
靜淑垂手摸摸肚子,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表嫂,我想去他家瞧瞧,告訴他娘子我不怪他,讓她安心生孩子。”
陳晨微微一笑:“弟妹心地善良,只是你也懷著孕呢,出門多有不便,只派個人去就行了。”
其實靜淑是想瞧瞧生孩子究竟是什么樣的,心里提前有個底,就說多帶幾個人護著,不會有問題的。小娘子平時柔弱,但是犟起來的的時候,也很執拗。陳晨沒辦法,只得親自陪著她去。
張家住在外郭的一個小院子里,房屋低矮,門窗破舊,足見其貧寒。剛剛走到窗前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的哭喊。靜淑嚇得一抖,緊緊抓住陳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