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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挪動腳步,把身子躲在靜淑身后,左手抓緊了她的后脖領子,右手緊握著長劍,叫囂道:“來呀,來試試爺的盾牌如何?”
他提起靜淑在自己身前晃了晃,靜淑被衣服勒著脖子,憋得臉色紫青。
看著花容失色的妻子,周朗已經悔的腸子都青了。怎么能對她如此漠不關心,讓她獨自來上香,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胡三見周朗不敢動手,又猖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小娘子莫怕,跟著大爺我絕對比跟著你那沒用的男人強,以后就把你扒光了綁在樹上,但凡過路人看到都可以共度*,保證你被千人摸萬人弄,享盡男女之樂。”
靜淑哪受過這等侮辱,頓覺丟盡了臉,縱使被救下,也沒臉見人了。何況自己被他擒在手里做人質,周朗根本無從下手,若是就這樣被賊人帶走,日后必定生不如死,還不如現在一死了之。
想到這里,靜淑反而不怕了,只是有些舍不得,爹娘、妹妹、還有眼前睚眥欲裂的丈夫,雖然他們始終沒能圓房,可是他心里已經有自己了,這就夠了。
“夫君,以后你好好照顧自己,替我跟爹娘說一聲抱歉,我不會給你丟臉的,我走了,保重?!膘o淑淚流滿面,最后看了一眼心焦的丈夫,閉上眼把心一橫,使勁把脖子向前探去,就要在劍上自刎。
“不要。”周朗大喊。那一道白森森的劍氣,像一道晴空霹靂,在心中轟然炸響,心神俱裂。他的小娘子,溫柔可人,他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我喜歡你,還沒來得及做夫妻間最親密的事。就要這樣天人永隔了嗎?
胡三沒想到嬌滴滴的小娘子竟然如此剛烈,措不及防之下抽離了寶劍。
就在劍鋒離開脖子的這一刻,周朗單發一箭射入胡三腳面,釘進了石階上。他吃痛驚呼,下意識的歪頭去瞧,卻已經被周朗算準了位置,一箭正在眉心,穿頭而過。
胡三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迅疾發生的這一幕,抬左手摸了摸腦門,證實自己中箭了,揚起右手,用盡最后的力氣朝靜淑砍去。
周朗連發兩箭之后,拔腿就往上跑,靜淑閉著眼傻傻地往劍鋒上撲,并沒有看到發生的一切,只覺得肩頭忽然一陣鉆心的痛,身體像一片秋風中顫抖飄落的樹葉,向臺階下掉落。睜開眼時,發現在他懷里。
“你怎么樣?”周朗緊緊地把她抱在懷里,結實的雙臂在微微顫抖。
靜淑抬起眼簾,看到了丈夫焦急的神色和眸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在他懷里,就安全了,她終于安心地暈了過去。
“周大人,飛賊尸首如何處置?”有捕快上前問道。
“割下頭顱,在刑場示眾一個月,尸身拿去喂狗,讓他永世不得超生。”哪怕把他碎尸萬段也難解周朗的心頭之恨,但是現在他沒時間跟胡三算賬,給小娘子治傷要緊。
抱起懷里輕飄飄的女人,飛快下山,進了馬車,就命車夫快快趕車回郡王府,連兩個追過來的丫鬟都顧不上了。
懷里的小娘子臉色蒼白,嘴唇都失了血色,周朗看一眼心里就狠狠地揪一下,疼的沒處安放。
他伸手輕輕解開她披風的帶子,查看肩上的傷勢,還好,傷的只是右肩靠近脖頸的位置,傷口不是很深。但是她皮膚嬌嫩,血流的不少,已經染紅了白色的中衣,看的人觸目驚心。
周朗摸出身上常被的金瘡藥,咬開蓋子,輕輕撥開衣服,給她撒在傷口上止血。
“夫君……夫君……”小娘子吃痛,在昏迷中緩緩醒來,雙手顫抖著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我在呢,別怕,靜淑,沒事了。”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他,卻不敢用力,生怕扯到她的傷口。
“夫君,你……你沒事吧?”小娘子神志清醒過來,關心地看向他。
周朗雙唇顫抖,沒能說出話來。受了這么大驚嚇的小女人,沒有埋怨、沒有委屈,醒過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他有沒有事,她居然忘了自己受了傷,只惦記著他的安?!芾恃劾镉可蠠釡I,緊抿著雙唇看著她,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沒事,放心吧?!?
靜淑身子稍微一動,就是一陣鉆心的疼:“疼……”
兩顆豆大的淚珠兒掉落,她轉頭去看自己肩上。
周朗慌得不知該怎么抱她才好,馬車趕得急,自然有些顛簸。他不敢抱的太緊,怕勒著她,也不敢抱的太松,怕顛著她。
“靜淑,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很疼嗎?”他沒受傷,可是說話卻有了顫音。
“疼,也冷……”這個時候,她只想全心全意的依賴著他,不再佯裝堅強懂事。
她的披風被劍尖劃破了一個口子,上面還沾著血跡,周朗用腳踢到一邊,把自己身上的裘皮大氅解下來,包住瑟瑟發抖的身子,摟在懷里。
險些失去她的痛楚還在心底揮之不去,懷里抱著她的這種溫存踏實的感覺讓他無法言表,只輕輕地用下巴蹭著她的臉頰。喃喃自語卻又信誓旦旦地在她耳邊柔聲道:“以前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么兇險的事情,靜淑,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吵架了,我再也不裝清高了……”
這些天衙門里并沒有那么忙,其實他晚上是可以回家的。可是他故意不回去,就是要讓她想他、惦記他,今日她送了棉衣來,他故意沒有伸手去接。
此刻,抱緊她在懷里,聽著她嘴里溢出細碎的吃痛呻.吟,周朗的心都要疼的碎成末了。
第27章 誘夫第二十計
郡王府金碧輝煌的花廳里,王妃崔氏和二太太靳氏正在喝茶聊天,忽然小丫鬟進來稟報:“三爺剛才抱著三夫人急匆匆地進了蘭馨苑,聽說好像是夫人在西佛寺受傷了?!?
二人皆是一愣,靳氏猶疑道:“要不要過去瞧瞧?”
郡王妃腦海中閃過昨日小夫妻在皇上面前謝恩的場景,尤其是太后賞賜的長命鎖,這不是羞辱周騰成親兩年一直無子么?
“就算有事,也該是他們先來向長輩回稟,而不是咱們自己巴巴地上趕著去。等著吧,若是老三懂事,就該先到長輩房中稟明原委。”郡王妃瞧著細長手指上的丹寇淡淡開口。
周朗此刻哪還有時間去回稟長輩,抱著靜淑大步進門,褚平已經領著大夫等在蘭馨苑門口了。周朗命人把地龍燒到最熱,讓小丫鬟們趕緊去打熱水。老大夫細細地把了脈,說道:“只是受了一些驚嚇,脈象不穩,并無大礙。熬副寧神解表的藥服下,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只是身上的傷口……”
傷在肩上,鮮血蜿蜒而下,染紅了半邊衣襟。
“身上只是皮外傷,我已經查看過了,煩請大夫開藥吧。把清洗傷口的紗布留下,一會兒我親自給內子清理傷口?!敝芾食谅曊f道。
褚平帶著大夫出去開藥抓藥,屋里只剩下小夫妻倆。
“靜淑,你的傷口需要清理,趕快包扎好才能很快恢復。待會兒我幫你洗,你忍著點疼?!敝芾饰罩氖?,緩緩摩挲。
兩個小丫鬟端來了溫熱的清水,周朗先在另一個盆里洗凈了手,找出自己珍藏的上等金瘡藥。才把細軟的紗布浸濕,命閑雜人等出去,關好門窗,守住院子,誰都不讓進。
靜淑倚在貴妃榻上,驚魂未定,見他拿著濕布過來,要解自己的衣裳,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要清洗傷口不就得脫了上身的衣服么,那要怎么面對……頓時羞紅了臉,垂頭道:“我自己來吧?!?
“胡說,自己怎么洗?”周朗輕斥一聲,解開了她的杏色小襖。
里面是乳白的中衣,卻已經被鮮血染成一朵朵紅梅的形狀,周朗眸光緊了緊,手指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