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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塞到座位底下。
坐后桌的大壯像豬拱食一樣哼哼唧唧的,他同桌,前兩天請假去參加外婆葬禮,剛回來上課的小白關切地問:“壯哥,你沒事吧?”
“事大了。”大壯半個屁股懸空,臉皺成巨型苦瓜,虛弱地說,“昨晚我媽給我加菜,多做了一道藤條燜豬肉。”
小白心思單純,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納悶道:“這不是好事嗎?”
“小白,你真是對得住你這名。”大壯只好壓著聲說明白,“我又被我媽打了。”
明明雞毛撣子他都藏起來了,誰知他媽不知從哪又抄出一根藤條,追了他一條街,從街頭打到街尾。
小白聽得心有余悸,吞了吞口水:“你媽好兇啊。”
“胡說!”大壯見不得人說他媽一點不好,可護犢子了,“她再兇,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媽!”
大壯媽丁女士不是他親媽,十八年前,他親媽把他丟在丁女士的燒鵝店門口,他身上裹了一條嶄新的薄毯,旁邊放了一罐奶粉和一個奶瓶,上面貼著便簽紙,歪歪斜斜地寫了“丁靜宜”三個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了。
當時孀居的丁女士收養了他,親自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從小奶娃養成了一百八十斤的壯漢。
因為有了丁女士,大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身世悲慘,要說慘,誰還能慘得過他遠哥?無父無母不說,過年都無家可歸,學費生活費還得靠自己賺。
他看著前面坐得筆挺的人,目光充滿了母性的光輝:“遠哥,晚上我給你整頓好吃的吧。”
許遠航偏頭,微勾唇角,似笑非笑:“藤條燜豬肉嗎?”
“不敢不敢。”大壯雙手交叉,立馬認慫,他想了想,“來套燒烤大餐怎么樣?”
許遠航比了個“OK”的手勢。
大壯又說:“小白你也來。”
剛好明天周日,全體高三學生放假一天,小白就欣然答應了。
燒烤趴體敲定,上課鈴聲也把物理老師帶上了講臺,底下趴得東倒西歪的學生在他眼里就像不存在似的,連起立都沒叫,他直接攤開卷子,從容地對著空氣說:“同學們,這節課我們來講模擬卷……”
下午的三節課在同樣枯燥乏味的節奏中結束。
鈴聲一響,許遠航就抓著包飛快跑了,大壯在后頭喊他,去哪啊遠哥?他都沒有聽見。
許遠航在綜合樓下等了幾分鐘,遲蕓帆就出現了,等她走出一段路,他才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高一高二的學生都放假了,人流顯得稀疏不少,走出校門,他看到她朝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車子走過去,然后打開車門,坐進去,車子啟動,調了個頭,平穩地開走了。
許遠航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直到車子消失在拐角處,再也看不見,他才收回視線,扯著嘴角,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笑意漸深,低罵一聲:“傻逼。”
遲蕓帆一想到要回家,難免有些心不在焉,也沒發覺許遠航跟在身后,更不知道他還目送車子離去,她從坐上車后就開始發呆,直到車子開進別墅,停在門前,經陳叔輕聲提醒,她才回過神。
到家了。
遲蕓帆剛從車里走下,等候已久的孟汀蘭走過來,將她手里的包接了過去,柔聲又歡喜地問:“累壞了吧,快進來歇歇。”
“我給你燉了冰糖燕窩,溫度剛剛好。”
母女倆并肩走入屋內。
遲蕓帆看到桌上擺了不少她喜歡吃的水果和點心,傭人手捧裝著清水和玫瑰花露的瓷盆站在一邊,等她洗完手,擦干,在真皮沙發上坐下,孟汀蘭親自從廚房端了冰糖燕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