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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在愣了一下之后,就走到了杭清的面前,他突然按住杭清的手,幫杭清理了理書包,然后一臉認真地道:“放學之后在門口等著我。”
幾個莫西干頭縮了縮手腳,看得在心頭直罵娘。
梁云停留的時間不長,似乎只是來晃一圈就離開了,弄得杭清都有些懵,梁云是這樣的濫好人嗎?很明顯不是。那么是自己看起來實在太過小可憐了?現在的杭清倒是并不排斥這樣的形象,畢竟一個人的強大又不是全由外表來決定的。相反,杭清還迅速從中找到了益處。
跟梁云走在一處,那么相信他很快就能見到反派攻了。
等梁云離開教室,那沸騰的氣氛都還久久沒有散去。有人開始懷疑起了杭清和梁云的關系。有人覺得他們早就認識,但也有人覺得梁云叫杭清出去,說不定就是為了揍他,畢竟這小子那陰郁的樣子,太不討喜。
因為梁云的緣故,倒是沒什么人故意說些刺人的話了。
轉眼到了放學的時候,杭清很榮幸地享受了萬眾矚目的時刻。不少同學看著他走到梁云的身邊,然后梁云伸出手摟著杭清走了出去。
這、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揍他的樣子呀?
梁云那一臉溫和的笑意,總不能裝出來的吧?
班上同學面面相覷,只當這小子也有心機了,知道去巴結梁云了。
有了梁云這么一出,杭清在班級里的地位提高了不少,至少再沒有人當著他說些難聽的話了,那些“熱血少年”也不敢再動手揍他了。而這種情況,隨著梁云每天來班級門口等他,得到了越來越大的改善。
梁云開始接送杭清上下學,就連中午在食堂吃飯,他也會順手帶上杭清。別說其他同學了,就連杭清自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杭清還沒見到反派,就連主角攻都沒能見到,他在學校里的日子幾乎天天都是圍繞著梁云的。
漸漸地,有消息說他是梁云的弟弟。
傳謠可不好。杭清琢磨著得尋個時間和梁云說一說。
正想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杭清轉頭看過去,正是梁云。梁云低頭瞥了一眼杭清手中的本子:“體育課?”
“嗯。”
“這是作業嗎?有沒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梁云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本子。
梁云的熱情讓杭清愣了一下,不過隨即他就反應過來,將本子拿了回去,但還是遲了,梁云從本子上瞥見了個大概。梁云神色變幻,眉間涌動著陰霾之色。
“這是什么?”梁云問。等話出口,梁云又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于冷酷了,他不是早就知道眼前的少年,曾經有過一段不好的經歷嗎?少年之所以會變成現在的模樣,不正是因為年幼時遭受過的創傷嗎?他又怎么能這樣直白地去痛斥少年?
杭清垂下目光瞥了一眼本子。
本子上是他隨手涂的畫。
要知道,一個心理問題嚴重的人,畫出來的畫往往都不會是什么藍天白云,更多的都是有著黑暗隱喻。丁燃的畫當然也一樣,而杭清在繼承了他的軀體之后,同樣的,畫出來也是色彩詭奇、線條扭曲的畫。唯一不同的是,杭清有了蘇凌水的經歷打底,技巧比之從前更勝一籌。
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便會為你打開一扇窗。丁燃有著糟糕的成長環境,有著殘缺的心理,但他在畫畫上表現出的張力,是精彩的。哪怕是蘇凌水在這里,他也會夸獎丁燃的天分。當擁有兩個人記憶的杭清再拾起畫筆,就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落在外行人的眼里,也并不會覺得這畫多么的美妙,反而只會覺得可怕。
梁云的反應就是多數人的反應。
杭清抬起頭冷淡地看了梁云一眼:“這是我的畫。”
梁云怔了怔,原本抵觸的心理一下子就被抹去了。他不應該對這樣的畫感覺到驚恐,反而應該覺得心疼才對。這些投映出的都是丁燃心底的黑暗,但丁燃本身并不是一個黑暗的人,他更需要做的是一點點驅散那些深藏的黑暗,讓丁燃完全脫離那些陰影。
眼前的少年是這樣的柔軟。
誰還能忍下心,看著他往更深的地獄墮去呢?
“為什么……”梁云清了清嗓子:“為什么你會想到畫這些呢?”
看看那都是什么?
瀕死哀鳴的鹿,無力地抬起前腿,半個身子匍匐在地面上。
墜落深淵的大鳥,張開殘缺不全的羽翅,點點血暈開了來。
凋零灰暗的植物中,搖搖曳曳一朵花,花有人臉,人臉猙獰,露出尖利的牙齒。
這是一幅足夠凄美,但又實在過于詭奇和絕望的畫。每個第一眼看見它的人,都會感覺到濃濃的絕望撲面而來,緊跟著才會驚艷于它的美。
“我很喜歡?!焙记宓?。
就簡單的四個字,將梁云的話全部堵回了嗓子眼兒里。他能說什么?勸杭清不要喜歡嗎?
“你不喜歡嗎?”杭清反問。
梁云心底咯噔一下,心想自己不能刺激了他,馬上想也不想地道:“當然……喜歡。你畫得很好看。”
“那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沒了?!绷涸苹卮鹜?,才一陣懊悔。就這樣被少年給繞進去了,結果什么建議的話都沒能說出來。
等梁云低頭去看的時候,少年已經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操場,然后時不時地低頭寫上些什么。
抱著要更多了解少年,才能幫到他更多的念頭,梁云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這次不是畫畫了,改為寫詩了。
梁云眉毛一跳,神色復雜。真是……多才多藝。
梁云就這么生生陪坐了一個小時,等回教室的時候,梁云的步伐都有些踉蹌了。那些過分黑暗絕望的詞句,看得梁云頭昏腦脹,不過倒是更心疼這個纖弱的少年了。
梁云不知道,他曾經究竟遭遇了多少的黑暗,才會有了今天的他。
等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梁云心中一動,突然出聲叫住了杭清:“丁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