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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又看了他一會兒,領域突然放大了一點,將他囊括了進去。
火系異能者面露喜色,散了自己的領域坐到了黑袍人身邊:“主上,還是你對我最好。”
黑袍人這次又沒說話,火系異能者也不以為意,又道:“主上,你也坐下吧,一直站著不累嗎?”
黑袍人慢慢地坐了下來,火系異能者面露喜色,飛快地靠在了黑袍人身上,同時,他的話也多了起來:“主上,我們兩個真的很了不起,現在都成了活到最后的兩個人了,那些人當初罵我們不得好死,結果他們都死光了,我們還活著。”
火系異能者并不指望自己的話能得到黑袍人的回應,但黑袍人恰恰就回應了:“恩。”
聽到這個回應,火系異能者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他突然道:“齊景辰,我真的很高興能認識你。”
黑袍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別人叫過自己這個名字了,但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齊景辰,現在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我們要是再不說說話,就真的太冷清了,你跟我說說話吧。”火系異能者又道,他之前還恭恭敬敬地稱呼黑袍人“主上”,現在卻接二連三地直呼其名。
“說什么?”黑袍人問道。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叫我幾聲讓我聽聽。”火系異能者笑道。
黑袍人轉過后看著火系異能者,隨即嘶啞的聲音響起:“聶毅。”
“齊景辰,你說這個世界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要是早知道這個世界會變成這樣,我當初就好好享受生活了,絕不會勤勤懇懇地每天加班就為了把公司搞大。”
“好吧,話也不能這么說,要不是我足夠努力,也活不到現在,如今我好歹把自己混成世界第二了。”
“我真的很高興能認識你,那時候我以為我就要死了,是你救了我……”聶毅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們周圍灰色霧氣的顏色已經變得越來越深厚,現在成了黑色的一片——太陽……下山了。
“是你救了我。”黑袍人說道。
“當時要是我不救你,你也不見得會死,可要是你不救我,我就真的死了,那時候我什么都沒了……你救我的時候我就想,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我一定不能讓你死。”聶毅道。
黑袍人沉默著。
“齊景辰,你跟我聊聊你末世前的生活吧,我早就把我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你是不是也應該把你的事情跟我說說?”聶毅笑著說道。
現在天已經徹底暗了,但聶毅是黑袍人最熟悉的人,他單憑想象,就可以想象到是聶毅現在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我以前的事情也沒什么好說的。”
“怎么就沒什么好說的了?我特別想知道!”聶毅在黑暗中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位整個地球的至強者叫什么名字,到底長什么樣子,一直以來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種感覺真的很棒,只可惜,他對齊景辰以前的事情依然不了解。
黑袍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了起來:“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父母都不要我,爺爺奶奶就把我過繼給了村里一戶姓齊的人家……”
黑袍人一向不喜歡跟人談論自己的身世,末世來臨經歷過最極致的痛苦之后,他更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再告訴別人,但這個時候,他卻慢慢地把自己的經歷一樣樣說了出來,他經歷過的痛苦和絕望,也都一樣樣說了出來。
他是末世來臨之后,公認的這個世界上最邪惡的人,最廣為流傳的他做過的事情,就有招來喪尸毀了一個大型安全基地,然后又單槍匹馬一夜之間殺了當時人類近半數的高手兩件事。
在做了這兩年事之后,他就一度站在了所有人類的對立面,無數人對他殺之而后快,只是他的實力太強了,而且他的異能還是可以完全無視喪尸攻擊,甚至能操控低級喪尸的黑暗異能,因而根本沒人能傷到他,后來,甚至有不少人為了實力,為了安全,或者為了家人聚集到他身邊,那時候,他身邊真的非常非常熱鬧。
可惜,最后到底還是只剩下了他和聶毅兩個人。
當所有的動物都變成失去理智只知道攻擊的喪尸獸,當所有的植物都不再是綠色而是詭異的帶著毒素的黑色,當這個世界上除了五級以上的水系異能者再沒人能弄出干凈的水……人類還要怎么活下去?
看到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看到這個世界上每一塊土地都被黑色所浸染,著實不怎么好受。
他的實力很強很強,能一直撐著能量罩,將所有的黑暗能量攔在外面,但能維持的也就只有一小塊的地方而已。
之前,他為了能留住一點生機曾經長時間地呆在一個地方,然后在自己的身邊放了架子種滿花草,但后來那個跟他站在對立面的安全區的至強者對他進行自殺式攻擊之后,那一切就全都毀了。
現在他就只剩下了手上的這株草,身邊的人也只剩下了聶毅一個。
就算是聶毅,也是遲早會死的……
黑袍人閉上了嘴巴,他身邊的人已經整個靠在他的身上,也已經……沒有了呼吸。
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污染了的情況下,唯一還能保存下一點食物的地方,估計就是那些大型安全區的研究室,而在那樣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沒有強大的喪尸?
他能控制喪尸,卻只限于低級的,那些強大的喪尸同樣會讓他受到傷害,聶毅跟它們對上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價?
黑袍人摸了摸身上的那個人,果然在對方的背上摸到了幾道巨大的傷口。
聶毅剛來的時候,他還沒有發現這一點,但當聶毅靠近他,進入他的防護罩之后,他卻立刻就知道聶毅受傷了。
他什么都沒說,到了這個地步,左右不過就是一個死,說與不說又有什么區別?而且他根本沒有救聶毅的方法。
聶毅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問他那么多話……只是,到底還是沒等他說完,聶毅就死了。
其實,能認識聶毅他也覺得挺好的,如果沒有聶毅,他在報了大仇之后,恐怕就會死了。
活著,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可是,聶毅想讓他活著,還給他留下了半個罐頭。
黑袍人挪動了一下聶毅的身體,將之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用自己的領域將聶毅的護的密不透風——這人呆在他身邊,就不會因為外面的那些黑暗能量變成喪尸了……
兩天后,黑袍人把剩下的那半個味道愈發惡心的罐頭吃了,然后喝了一點聶毅早就用他的水系異能準備好的水。
又過了十天,黑袍人往手里的水晶瓶里倒進去了一點點水,然后將這個水晶瓶徹底密封了起來。
“我就要死了,希望你能多活幾天……雖然很難很難……”黑袍人用干瘦的,幾乎只是在骨頭上蒙了一層皮的手將水晶瓶放在地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