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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動了動，林稚減小了力度，那威風(fēng)凜凜的龍尾便“唰”地一聲收了回去。

林稚不由得循聲望過去，卻見沈煥已用被子蓋住了下半身。他微微抬眼，沈煥靠在床頭，龍角不知何時又露了出來，而他低著頭，長長的發(fā)絲披散下來，擋住了臉上的表情。

他小聲嘀咕道：“原來你還真的不是人啊。”

沈煥低低地說：“對不住，嚇到你了么？”

林稚的聲音更小了，像是不想讓他聽見：“嚇?biāo)懒恕！?

沈煥眼睫一顫，暗自掐訣，但不知為何，露出的妖族特征卻跟他作對似的，遲遲收不回去。

他狼狽地扭過頭：“我去隔壁屋子。”

林稚：“哦。”

語氣心不在焉的，像是被嚇得回不了神。

沈煥臉色白了白，縱然清楚他這反應(yīng)實屬正常，心里依舊難免刺痛，背對著他問：“我這個樣子，讓你很害怕么？”

“是啊。”林稚拉長了臉，“結(jié)果某人還不來哄我。”

沈煥一頓。

林稚老大不高興地拖長了尾音：“還要跟我分房睡哦。”

沈煥再愚鈍也覺察到林稚這反應(yīng)不對勁，他遲疑了片刻，到底回過了頭。

林稚半點(diǎn)洗白的機(jī)會都不給他，手指在嘴唇上輕輕

一點(diǎn)，先發(fā)制人道：“親我一口我就原諒你。”

他坐在他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方才見過他不像人的一面，卻仍笑意盈盈地靠在床頭，要他親他。

這讓他恍然有種錯覺，仿佛無論他表現(xiàn)出多少和林稚喜歡的那個“沈煥”不符合的樣子，林稚都會這樣眼睛帶笑地看著他。

仿佛林稚不僅僅是喜歡那個死去的，溫柔得沒脾氣，簡直自帶白色光環(huán)的少年人，還喜歡他這個血脈混亂，真氣雜糅的……連是人是妖都說不清的魔物。

可是他知道不是。

方才元神交融時，他沒去“看”林稚的想法和過去，企圖給自己留下一點(diǎn)自欺欺人的余地，心里卻不知怎么就是明白，林稚對他的所有感情，都是對那位的移情。

他是他照著那位寫下來的。

他不知道林稚為何改了態(tài)度，但想來，總不會是因為和作為系統(tǒng)時的他的那短短三個月的相處，就變了心意。

林稚微微皺眉：“沈煥？”

沈煥不受控制地想，這一聲“沈煥”，是在叫誰呢？

他隱隱覺得自己此刻的想法不大對，在他重新想起作為系統(tǒng)時經(jīng)歷的一切的最初，他分明想的是，要慢慢來。

對方只是一個死人，身影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去，他甚至因為他和林稚的這種潛在的羈絆而感到高興。

為何此刻卻滿腔的恐慌，遲疑。

心底滋生的戾氣像是逢春的野草，突兀又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

等不到的，他從異世帶過來的心上人，心里早已經(jīng)有了別人。

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抹掉那個人的痕跡？

有聲音自心底響起：殺了他。

沈煥驀然撇開頭，匆匆道：“你好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