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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你那樣過分。”扶螢瞥他一眼,將胭脂盒拿來打開,“手給我。”
他看著她,將手伸過去。
扶螢用拇指沾上胭脂,分給他拇指一半:“按手印。”
他將印跡緊緊挨著留在她旁邊。
“好了。”扶螢拿了帕子擦手,又道,“你不怕我把你賣了啊?”
李硯禧無語瞥她一眼,道:“我又不是傻子,文縐縐的話我看不懂,又不是不識字。況且,你將我賣到天涯海角去,我也能找回來。”
她頓了頓,看他一眼,將自制的婚書卷好,用繩系上,放進抽屜,忽然低聲開口:“你身上的傷……你從外面跑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傷,是怎么弄的?”
李硯禧低著頭,余光卻看向她:“被那個買我的人打的。他家里是在南方種藥材的,買人過去是在藥材園里干活,有管事的在茶園守著,干的稍微慢一些,便是一鞭子上來。”
她抿著唇,又問:“你是怎么跑回來的?”
“那里關不住我,我悄悄給茶園使了些絆子,便偷了賣身契籍書、順了幾本醫書跑回來了。”
扶螢沉默一會兒,道:“你能跑,你怎么不早些跑?還在那里挨了打?”
“你不要我了,我也不知該去哪兒,還是被打了幾回才想通,就該回去將你帶走。”
扶螢抬眼看他許久,輕輕撫摸他的臉頰:“以后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你,你是我的人,誰要打你欺負你,要先過了我這關。”
他看著她,揚起嘴角,握住她的手,用臉在她掌心蹭了蹭:“知道了。”
扶螢也彎著唇看他,先被瞧得不好意思了,又環抱住他的臂膀,將下頜放在他的肩上。
天冷風大,但還好是晴天,有日光照著,多曬一會兒也能暖和起來。
扶螢跟李硯禧在炕上臥了一整日,第二日早早醒來,送他出了門。
“外面冷,不用再送了,趕緊回去吧。”李硯禧站在門外催。
“知曉了,門關了我就回屋去。”扶螢目送他走遠,才將門拴好,抬步去了飛飛屋里。
她現下不怎么需要丫鬟伺候了,兩個丫鬟和奶娘都在飛飛這兒,要過年了,丫鬟們正邊小聲閑聊著邊給飛飛做新衣裳。
見她進來,她們立即起身行禮:“夫人。”
“你們繼續忙吧,我來看看孩子。”
“小姐還睡著,我們就沒抱她起來。”
“我知曉了。”
丫鬟們和她相處久了,沒那樣恐懼她了,但仍舊是怕她。家里的事兒都是她管著,有什么獎罰也是她說了算,她們能不怕嗎?
扶螢倒不在意,該做什么做什么,閑來無事,陪飛飛玩了一整日。
臨近下午,她便一直等著,可眼見天要黑了,還不見人回來,她有些著急了,穿了斗篷就要往外走。
“沉煙,你跟我一起出門看看。”
沉煙不敢勸她,只能跟著朝外去。
還沒來得及出門,外面便傳來推門聲,她急忙放了閂,門一開,李硯禧就站在外面。
“你怎么站在這兒?”李硯禧手里拎了不少東西,挨個遞給丫鬟,反手去關門。
扶螢瞥他一眼:“這樣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在外面過夜了呢。”
他揚著唇又去牽她的手:“這又是哪里的話?今兒天好,城里人多,都是來辦年貨的。到了太陽快落下那會兒,本是要回來的,我看剩的沒幾罐了,又聽他們說過幾日或許會下雪,到時出行不便,就多等了一會兒,這才回來晚了。”
“幾十罐都賣完了?”扶螢有些驚訝。
“香膏都賣完了,還剩幾盒胭脂沒賣出去,我看天實在晚了,再不回來有人要生氣了,就回來了。”
扶螢踩他一腳,掃一眼院子,見丫鬟們都在忙,低聲罵:“你少貧嘴!”
他抱住她,笑著道:“不敢不敢。我餓了,你吃過了嗎?”
“還沒呢,飯都煮好了,在等你。”
“那快去吃飯吧。”李硯禧輕輕推著她往廚房里走,“就只剩下幾盒胭脂了,我看就不用再跑一趟了,你覺著呢?”
“在哪兒呢?”她左右看一眼。
李硯禧喝了口水,指了指廚房地上的箱子:“還在竹箱里放著呢。”
扶螢走過去,將箱子里的零嘴都拿出來放在桌上。
“對了,差點兒忘了這個。”李硯禧從懷里摸出一個紙包。
“什么?”扶螢將幾盒胭脂拿出來放在墻邊柜上,接過那個紙包,打開一看,驚喜道,“燒芋頭?”
李硯禧彎著眼:“嗯,回來路上買的,還好,還沒冷。”
扶螢坐在他對面,跟他膝蓋挨著膝蓋,慢慢剝開芋頭微糊的皮:“你不是餓了嗎?你怎么不吃?”
“揣在懷里,忘了。”
“喏。”扶螢剝開一截,遞給他。
他擺放好丫鬟呈上來的飯菜,道:“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