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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禧皺著眉頭給她抹眼淚:“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只會欺負別人羞辱別人。”
“你混蛋!”她又推又搡。
“我說的不是實話?”李硯禧將她緊緊抱住,“要按照你這樣說,你懷孕的時候那樣虛弱,那時我就該欺負回來了,還用等到以后?可我是怎樣對你的?你心里沒數?”
“那是為了孩子,你怕孩子出事!才不是為了我!”
“你這說的是哪兒的話?我要是為了孩子,我就非得要你李扶螢生的,生個脾氣和你一樣差的,一起來折磨我?”
“李硯禧!”扶螢抽出手,往他身上狠捶,“你要是受不了,你就給我滾!”
他任她打了幾下,握住她的手:“我對你如何,你難道一點兒都體會不到?我有一文錢自己不花,都要變出兩文給你花。我是沒他們那樣有本事,可我哪里像你說的那樣欺負過你?”
“那以后呢?你以后欺負我了呢?”
“好,那行,反正我覺著吃饅頭就野菜也能活,咱們一家現在就流浪去,沒有比這個更差的了。”
“李硯禧!你再貧嘴貧舌!”扶螢抽出手又要打他。
他趕緊握住:“我沒貧嘴,我說真的,你要是那樣害怕,咱們現在就過苦日子去,免得你日日惦記著。”
“你再說!”
“那你說,你要怎么辦?你在心里問問自己,我究竟有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差,你說我壞,我再壞可沒對你動過手,你就不一樣了,你……”
“你要是受不了你就給我滾!”扶螢跪坐起身,插著腰道。
“看,看,說不過了就要胡攪蠻纏。”李硯禧瞥她一眼,“你不愿意好好說就算了,那便罷了,從此后我們相敬如賓,我不會再像從前一樣伺候你了,衣裳你自己洗去,飯你自己煮去,月事帶你自己做去,你別想我再討好你,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我們就這么湊合過一輩子得了。”
“你敢!”
“是你不愿意好好說的。”
李硯禧套上衣裳,彎腰穿鞋:“行了,我知曉你也不想跟我一起睡,你在這兒睡吧,我去陪飛飛了。”
“李硯禧你王八蛋!”扶螢抄起枕頭便往他背上扔,“你睡完了解決了就走,你就是個賤人!”
他眼疾手快接住,放回床上:“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我和你一起睡?你想好了,我今夜和你一塊兒睡了,往后就不會一個人睡,你到時別垮著臉趕我走。”
扶螢跪坐在床上,又哭了。
李硯禧嘆息一聲,單膝跪在褥子上,往前夠了夠,伸手要給她擦眼淚。
她一巴掌拍開,哭著道:“我就知道,你這個沒心肝的東西,你和我在一塊兒就是因為找不到別的女人和你睡給你生孩子了!”
李硯禧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你以為我跟方家人似的,那樣在意什么后代不后代?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何必要廢盡心思將你帶出來?我平日一袋子饅頭就能過半個月,有了你,你又嫌這不好,又嫌那不好,我還得想辦法給你弄來。李扶螢,我要不是腦子有坑喜歡你,我早一個人瀟灑去了!”
“好啊,你這樣受不了我,這樣覺得我麻煩,你走啊,你現在就走,我不信了,我沒你還活不下去了!”
“我是這個意思嗎?”
“你不是這個意思嗎?你不就是嫌我脾氣差?嫌我不好伺候?就算今天不厭煩我,以后也要厭煩我的,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哪天不喜歡我了,肯定就拋下我們母女自己走了!”
“怎么會呢?”李硯禧將她抱到懷里。
她抽泣著道:“我早知道我管不住你了,那張賣身契不過是廢紙一張,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來去自如,哪一天真對我不好了,我連魚死網破的機會都沒有。尤其是,你對我越發比不上從前了,你再不甘心對我好了,平時說你幾句你便要兇我,一不高興就不著家,我能拿你怎么辦呢?”
李硯禧實在不知這話都是從何說起,他什么時候兇她了?什么時候不著家了?但這會兒扶螢哭得正傷心,又道:“到底是不一樣了,如今你是一家之主了,你是老爺了,往后我要低眉順眼,要伏低做小,要仰仗你過日子了,想來我身子本就不好,日日委曲求全擔驚受怕,能早些死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第63章
“你這說的又都是哪兒的話?我方才說的好些都是氣話, 我哪兒舍得欺負你?飯我還給你做,衣裳我還給你洗,你照舊罵我也好落我的臉也罷, 別再說什么死活這樣的話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要是以為我忍不住又打你了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你打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方才不又跟我動手了?我將你怎么著了嗎?”
扶螢抬眸望他:“你欺負我了。”
他摸了摸她的臉, 輕聲問:“弄疼了嗎?”
“有些。”
“我去拿藥。”李硯禧立即要起身。
扶螢拉住他:“不用, 只是一點兒疼, 用不著抹藥。”
他又躺回去, 將人往跟前摟了摟:“有什么事好好跟我說,我哪兒就會欺負你了?最多跟你犟幾句嘴罷了, 你要我做的, 我不都做了?”
“嗯。”扶螢小聲應。
“你以為我在外面有人了,那樣生氣,你說要趕我走,我能不生氣嗎?”
“嗯。”扶螢又小聲應。
李硯禧見她眼皮要撐不住,在她臉上親了親, 作罷了:“算了,睡吧,天不早了。”
翌日,李硯禧先醒了,沒吵醒她, 出門煮飯去了。
飯煮好,都要冷了,人還沒有醒, 李硯禧喚她時,才發覺她額頭有些熱, 匆忙又去煮藥。
這幾日天轉涼了,她昨日又在外面待了那樣久,還迎著風哭了一場,不生病才怪了,好在熱得不算厲害,一碗湯藥喂下去便恢復正常了。
“吃些東西再睡。”李硯禧將她喊醒。
她有些茫然,沙啞著嗓子道:“我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