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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垂著,淡淡又道:“我沒有,是你自己想多了。”
李硯禧雙眸微紅:“你心知肚明是不是我想多了。”
“如今家里也有人幫忙,不用你日日守著,你多出去轉轉,看看有沒有什么事可做,現下有飛飛了,我們總不能坐吃山空。”
李硯禧咬了咬牙:“你是真想我出去找事做,還是故意支開我?”
扶螢抬眸:“不找些進項,我們喝西北風嗎?”
“好,我去。”李硯禧松開手,“今晚我便搬回來住,那邊有奶娘和丫鬟守著,我起幾次去看看就成。”
“隨你。”扶螢整了整衣衫,“去做飯。”
李硯禧沒回答,轉身出了門。
他走了,扶螢神情才軟和些,垂頭看著睡夢中的孩子,低聲道:“娘才不會被人騙了。”
飛飛睡得香甜,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扶螢低頭親了她一下,給她蓋了蓋小被子。
夜里,李硯禧將飛飛抱去側屋里,又叮囑了好些事,而后返回到主屋里。
扶螢早躺下了,面朝著墻背對著他側臥著。
他吹了燈,躺在她身后,摟住她的腰,撐著身在她耳后親吻。
“別弄。”扶螢推開他的手。
他也曾體會過她的溫柔、她的小性子,僅是瞬間便判斷出,現下這一句是不耐的、厭煩的。
他閉了閉眼,沒有發作,輕聲問:“不想嗎?”
“嗯。”
“好。”他抿了抿唇,躺回枕頭上,只是輕輕摟著她,沉默許久,又道,“你恢復好了嗎?還疼嗎?”
“好了,不疼了。”
李硯禧安靜一會兒,叮囑:“你若是哪兒不舒服,一定要說。”
“知道了。”
“我在縣城里看見有布行,怕挑的你不喜歡,就沒有買。下回我們一起去,你好自己去挑一些。這回銀子未花完,剩下的我放回匣子里了,鑰匙在這兒。”李硯禧將鑰匙遞到她手中。
她握住,態度稍好了些:“我困了,睡吧。”
李硯禧心中輕松一些,又將她抱住:“好,睡吧。”
只要有軟和的時候就好,至少還能哄得回來,李硯禧勸自己不要生氣,可那一回的軟和似乎只是他的幻覺,扶螢對他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連親都不讓親一下了。
僵持很久,李硯禧將燈又點上,靜靜看著她:“李扶螢,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她也坐起來,“不想親而已。”
“不想親,還是不想讓我親?若是真這樣為難,你何必勉強自己和我躺在一張被子里,不難受嗎?”
扶螢不說話了。
李硯禧扯了扯嘴角:“看來是真的覺得為難和勉強。你告訴我,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不得已?你大著肚子沒辦法再找別人了,就能湊合湊合和我在一起,等到孩子生下了,沒有累贅了,我便也沒有用了。”
“我沒這樣想。”她垂著眼,暖色的燭光落在她眼睫上,在眼下罩了一道小影,遮蓋住眼中的神色。
“你沒這樣想,可是你這樣做的。”李硯禧起身,套上衣衫,“你嫌棄我,看不起我,厭惡我,我走就是。”
扶螢聽著遠離的腳步聲和吱呀關門聲,手握緊了褥子,眼睫微微黏成幾簇。
她沒有去追,李硯禧也沒有回頭,他們又分開住了,旁人看不出什么,只看他們偶爾說幾句話,李硯禧又給她做飯,以為他們感情還好著。
自她催李硯禧出門,李硯便早出晚歸,這兩日回來得越發晚了,現下天都要黑了,還不見他回來。
飛飛又哭起來了,扶螢抱著她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皺著眉頭哄。
“夫人,天不早了,要去尋老爺嗎?”丫鬟們覺著叫老爺有些奇怪,她們沒見過哪家的老爺是還要進廚房煮飯的,但她們畏懼扶螢,在她跟前不敢造次。
她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用。”
愛去哪兒去哪兒,往后不回來了才好。
如今李硯禧在這里安了家,她也隨他在這兒落了戶,縣城里又有陶裕坐鎮,應當是不會出什么意外。
待過些日子,她在村里買上幾畝地租出去,再去縣城買兩個鋪子也租出去,也能掙些錢,不至于坐吃山空,等著飛飛長大一些,沒那樣鬧人了,她便出去賣胭脂香膏去,她不信掙不到錢。
她嘴上說著不在意,腦中也想著不在意,可一直未有往屋里去的意思。
天已黑透了,秋日的夜微涼,大人在外面待著沒事,孩子在外面待久了恐怕會著涼。
丫鬟不敢勸,縮在角落里當自個兒不存在。
沒過多久,院門輕響,李硯禧從門外進來,扶螢下意識抬眸看去,很快又垂眼,什么都沒說,倒是丫鬟們迎上去行了禮:“老爺。”
李硯禧沒有應聲,抬步越過扶螢和孩子往側屋里去。
他路過扶螢,帶過一陣淡淡的脂粉香氣,聞得扶螢立即又皺了眉,沉聲問:“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