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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劣的海盜先生,恐怕你說錯了。”獄卒挑起眉毛嘲諷道:“像你這樣的海盜,怎么有資格算是個人呢?”
“那可真是遺憾。”似乎并不為獄卒的話語感到生氣,西奧多拿起了那小片黑面包,撕成小塊放進嘴里慢慢咀嚼,這玩意兒又硬又干,似乎還有些發酸,然而這是他現在一天僅有的食物。
鄙視海盜的獄卒吐了口唾沫走開了,留下西奧多一個人細嚼慢咽地享用這些粗糙的早餐,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即將走上絞刑臺。
事實上,對于死亡這件事,西奧多確實沒那么恐懼,早在還是個孩子時,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多年的海盜生涯,疾病,氣候,戰斗,意外,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去,相對而言海神對他已經是格外眷顧。
仔細吃完了最后一口土豆,西奧多輕拍了拍仍不滿足的肚子,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借著剛才獄卒留下的小蠟燭查看腿傷。
傷口很糟糕,皮肉已經隱隱散發出腐臭氣味,招得牢房里的小蟲子都圍在他周圍亂飛。雖然之前他撕下衣服給自己簡單包扎過,但沒有藥物和醫生,還身處在這樣骯臟潮濕的環境里,憑借硬扛是對付不了這樣的傷的。
真希望那些官老爺們能快些把我送上絞刑架,他想,在絞刑架上痛快的死總比因為傷口潰爛感染而病死在這陰暗的監獄里好,雖然他一直以為,也希望他能死在大海上。
大海,這個詞讓他聯想到了心愛的逐日號,想到她此刻正安然行駛在廣闊的大海上,他抬了抬嘴角,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13歲開始當海盜,20歲從老船長手里繼承逐日號,這艘比風還快的單桅帆船已經陪伴他十四年。十四年,多少水手的汗和敵人的血撒在甲板上,多少戰利品堆在船艙里,多少人在上面哭過笑過,生生死死,他們一起經歷了多少風雨啊。
真想再看看她,可惜不行了。
真想再聽船上的那些人叫一聲船長,可惜也……
西奧多輕輕閉上眼,祈求睡夢盡快降臨,好讓他在夢里再見見他牽掛的人們。
“……船長!”
“船長!”
這不是幻覺,西奧多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看向牢房外。有人正大步往自己的方向跑來,帶起的風吹的燭火東搖西晃,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從聲音和身形來看,這是個年輕人。
年輕人從身后跟著的獄卒手里搶過鑰匙,動作利落地打開門鎖,毫不在乎自己精致繡花的衣物沾上臟污,單膝跪地,用力抱住了他。
他身上熏香的味道把西奧多緊緊包裹了起來,已經習慣牢房里濕冷腐臭味道的鼻子莫名地有一點發酸,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船長,你還好嗎?哪里受傷了嗎!?”年輕人緊緊擁抱他后,緊張急切地開始查看他的身體,在看到他那條慘不忍睹的右腿后,輕輕抽了口涼氣,又狠狠咬住了牙,祖母綠一般的眼眸瞬間浮上一層水霧。轉過頭去瞪向獄卒時,又滿是憤怒。
“伯爵閣下,這跟我可沒有關系!”獄卒連忙辯解,“海軍把他送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受傷了……”年輕的獄卒全然沒了剛才對西奧多的神氣勁,笑容里滿是諂媚。
“你……”西奧多回過神來,有些艱難地從年輕人懷抱里掙脫,為對方的身份而猶疑。
伯爵,要說能稱為伯爵的人,他只認識一個。
“船長……”似乎對于船長不記得他這件事感到很委屈,年輕人皺起了眉,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可憐。
這像某種小動物一般的聲線總算是讓西奧多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稍稍猶豫了一下,他輕輕將手放在了年輕人頭上,“……伊凡。”
“是我,船長。”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袋鼠,因為還挺喜歡海盜題材,所以試著給大家帶來這個海盜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歡。
提醒一下,本文分兩個篇章,前篇攻視角,后篇受視角,兩個篇章隔了5年,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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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陽光燦爛,萬里無云,碧藍的加納森海風平浪靜,船只和海鷗構成了美妙的畫卷,看起來安穩平和。
在這艘商船航行的幾個月中,這本該是個舒適愜意的難得日子,不過此刻卻沒有船員能倒上一杯朗姆酒放松下來好好享受一下,因為他們遭遇了海盜。
并且已經輸得一塌糊涂了。
聽著船艙外的喊殺聲,十六年一直被周全保護著,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