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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大丫鬟只有箬竹箬蘭兩位姐姐,邱嬤嬤走后,春棲院幾乎由她們把持,雖然心里疑惑,但不該問的,她一句也不會過問。
捏著信,箬竹敲了兩下房門,“郡主,江姑娘來信了,您不看看嗎?”
里頭哭聲未止,她鍥而不舍敲門。
敲了二十多下,終于傳來動靜。
“進來。”
箬竹一喜,推開門。
她們進去時,正見蕭婧華從枕頭上側過臉來,露出一雙哭得通紅的眼。
天漸漸熱了,她哭了一通,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濡濕的碎發緊緊貼著側臉,狼狽又可憐。
吸了吸鼻子,蕭婧華帶著鼻音,甕聲甕氣地問:“什么信?”
箬竹忙把信遞上,“是江姑娘的。”
箬蘭已經去備水了。
郡主出了滿頭的汗,不好好洗漱一番,定會不舒服。
蕭婧華伸手,露出一截藕白小臂,把信接了過去。
信封上寫著江妍卿的名字,她小心拆開信,垂眸認真看。
看完吩咐道:“備紙,我要回信?!?
箬竹露了笑音,“奴婢這就去。”
雖然郡主面上未顯,但她好歹也跟了她這么多年,自然能看出她的心情稍微好轉了那么一點。
雖然不多,但足夠了。
麻利地將紙鋪好,箬竹拿起墨條研磨。
蕭婧華用手背抹去眼下的淚,慢吞吞移到書案前,不時哽咽一聲,吸下鼻子。
她捏著筆,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盡數寫在紙上,字里行間全是委屈。
足足寫了三大頁,她才撂了筆。
寫完,蕭婧華怔怔看著江妍卿的信。
江姐姐在信上說,小初一前些日子和小丫鬟比踢毽子,輸了賴賬不說,還哭鼻子,她氣得把他罰了一頓。
再前些日子,他們母子一同踏青,楊柳堤岸春風柔,好不快活。
江姐姐的日子過得那么開心,她何必寫信過去,讓她為她擔心,平添煩憂?
“郡主!”箬竹驚呼一聲,眼睜睜看著蕭婧華抓著紙張,一點點撕碎。
“再拿紙來?!?
她哽咽。
箬竹連忙取了張干凈的紙鋪上。
蕭婧華提筆落字。
內容歡快,一字一句,盡是喜悅趣事。然而她本人卻啪嗒啪嗒掉著淚,哭得好不可憐。
她沒注意,有滴淚從角落劃過,在紙上留下一道水痕。
寫完,蕭婧華把信封交給箬竹,“送出去吧。”
箬竹應了聲,心里想著,還是要往東宮遞個信才是。
……
廊下無人,唯余風過時吹起檐下燈籠的摩挲響動,與雀鳥振翅的噗嗤聲。
腳步聲漸近,力大沉悶,略有慌亂。
“嘎吱——”
木門打開又闔上,蘭芳倉促奔至榻前,語調慌亂,“姑娘,我出去前瞧見郡主和陸大人在說話,好像是在說玉佩的事。”
長睫輕輕一顫,如羽翼輕展,露出一雙沉靜的眸子。動了下身子,胸前傷口被牽動,白素婉低哼一聲,柳眉蹙起。
“你怕什么?那玉佩的確是陸大人送我的,至于陸大人那枚,不是好好的在他手里?玉佩已毀,即便郡主鬧開,她如何說得清?到時,他二人只會愈生嫌隙。”
白素婉也沒想到,她當初不過是想多與陸埕接近,才將從張駿身上扯下來的香囊交給他,誰知竟無意間幫了他一個大忙。
這讓她想起張駿都沒那么惡心了。
聽自家姑娘這么一說,蘭芳的一顆心才算放下了,不由欣喜,“還是姑娘聰明。”
“多虧了你這小丫頭過目不忘,早早記下了陸大人玉佩上的紋樣?!卑姿赝裆n白小臉浮現出笑容,親昵地捏著蘭芳的臉,“不然,我如何能以假亂真?”
蘭芳嘿嘿笑起來。
笑著笑著,笑容漸散,露出猶疑。
白素婉看在眼里,“怎么,讓你辦的事沒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