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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笑笑,似乎透露一絲尷尬,不知是覺得自己打工人受不起這句話,還是懷疑遲朋還會不會再來。
畢竟就在一天之后的星期一,真有這么一條新聞沖上了熱搜,說遲朋因合同糾紛被上海市某某區(qū)人民法院列為被執(zhí)行人,查封了他名下房產(chǎn)、車輛、銀行存款,還發(fā)布限制消費(fèi)令,不得乘坐飛機(jī)、列車軟臥、輪船二等以上艙位,不得在星級酒店、夜總會、高爾夫球場等場所進(jìn)行高消費(fèi),以及一切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費(fèi)行為。
江亞飯店里的人看到這個詞條,難免又起了一番議論。
大廳副經(jīng)理說:“遲朋爸爸公司的股票這段時間也在連續(xù)大跌,可能自己日子不好過吧,所以才會看著兒子限高見死不救?!?
胡凱倫感嘆:“要是從沒過過好日子也就算了,從云端摔到地下,這誰受得了???”
谷燁在旁提醒:“干我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愛上客人?!?
小胡尷尬笑說:“沒有沒有,我就可惜那輛車?!?
谷燁又道:“有錢人的事情你少猜,說不定沒幾天人家又更新ins,在某個小島上800平米的臥室里醒過來,拉開窗簾,還是用那種歷經(jīng)繁華厭倦一切的眼神望向蔚藍(lán)的大海。”
“哇……”胡凱倫也跟著如是想象,這畫面著實(shí)美妙。
但這議論很快也就過去了,當(dāng)天夜里又有新客人入住頂套,房間徹底打掃,去除一切痕跡,無論是遲朋的,還是那匹小馬的。
酒店就是這樣,永遠(yuǎn)有新鮮的面孔出現(xiàn),舊的名字或許會被記在管理系統(tǒng)的某個角落里,等待再次被激活的那一刻,但也僅此而已。
*
時為此刻懷疑,叢欣對他,是否也是這樣。
七夕當(dāng)晚,他們離開江亞飯店已將近午夜了。
她那天是開車來的,也帶著他上了她的車,直接發(fā)動引擎,去了她家。
他們在地下車庫又吻了一次,這回是她更主動,解開安全帶,從駕駛座那一側(cè)探身過來,一只手捧住他的臉,另一只手已經(jīng)撫上他的身體。
他抓住她的手說:“叢欣……”
是想跟她聊聊的,畢竟他們有太多話沒來得及說清楚,十多年經(jīng)歷的空白,以及現(xiàn)在,他們到底算什么關(guān)系?
但她反握住他的手,背到他身后,說:“你問我對你有沒有那種感覺,我有。比如我喜歡看你這樣,就系圍裙的那個動作……”而后握住他另一只手,同樣放到背后。
“還有,你說當(dāng)心燙。”她吩咐。
“干嘛?”他不懂。
“說呀。”她催促。
他說:“當(dāng)心燙?!?
她說:“繼續(xù)。”
他重復(fù):“當(dāng)心燙?!?
她還嫌不夠,伸手從他t恤下擺探進(jìn)去,貼著他的嘴唇說:“是挺燙的?!?
兩個人的聲音都很輕,氣息卻很重。
不確定是因為她的動作,還是她話里的意思,他不再自控由著她擺布,將她整個人抱進(jìn)懷中,手扣著她的后腦親吻。這個吻比天臺上的更加熱烈,每一秒都是陌生的刺激,卻又親密而安全。她無法抗拒,也不想抗拒,手臂環(huán)上他的身體,把其他念頭都屏退了,仿佛擁抱出一個小小的世界。
但他慢下來,又一次叫她的名字:“叢欣……”
“嗯?”她發(fā)出的聲音已分不清是回應(yīng)還是呻吟。
“我們這樣算在一起了嗎?”他問。
“什么叫在一起?”她反問。
“就是,不止是朋友?!彼忉?。
“親了就不是朋友了嗎?”她又反問,第一次嫌他話多。
時為竟無言以對。
叢欣也知道自己是在強(qiáng)詞奪理,但是,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可能有點(diǎn)后悔了。
時為像是能猜出她眼神里的意思,當(dāng)即松開她,緩了緩,伸手開了車門。
叢欣看著他問:“你干嘛?”
時為下車,對她說:“我走了。”
叢欣看看他,帶著些嘲諷地說:“你這樣能走嗎?”
時為頭也不回地說:“我無所謂?!?
叢欣就這么看著他走,在心里罵了聲:果然,又跑了。
他就是這樣的人。
但再轉(zhuǎn)念,卻不得不承認(rèn),逃避的人或許是她自己。
她差點(diǎn)就把事情搞砸了。
她下來鎖了車,上樓回到家里,冷靜半晌,才給小灰人發(fā)了消息過去:別忘了明天要跟marcom開會。】
那邊回復(fù):ok】
而后又跟來一句:領(lǐng)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