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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8那個客人是我前男友,一年多以前分的手。”最后還是叢欣先開了口,說的竟也是同一件事。
時為忽地低頭笑了,其實是笑他自己,嘴上卻說:“你跟我解釋這個干嘛?”
“那算我多余告訴你。”叢欣道,伸手就要去開門。
時為拉住她,輕聲說:“你別走。”
叢欣便不走了,轉過身,背靠著那扇紅色的門,抬頭看他。
一瞬兩人離得很近,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控制著呼吸的輕重。她已經不打算開門了,但他的手仍舊覆在她的手上。她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以及略略粗糙的觸感。他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感覺,換了一種方式,更妥帖緊密地握住她的手。
隔著門隱約傳來外面的人聲,大約是職工食堂又有夜班的人過來吃宵夜了。
她笑了,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靠近了告訴他:“我今天mod,馬上要上去交接了。”
第39章
叢欣先從工作間里出來,往左,去搭電梯上大堂層。
時為稍晚一點,往右,回員工食堂看了一眼。
夜宵已經開始,中班的廚師也下班了,但后廚卻還有人,是毛小恒。
“你怎么還沒回去?”時為問。
毛小恒說:“時……時廚,我再練會兒。”
全日制廚房的培訓已經開始有段時間,據時為觀察,這小孩幾乎每天下班之后都會留下來,哪怕做的是早班,也經常從一早自助餐備餐開始,跟著一直到深夜閉餐才走。
“班車沒了你怎么走?”時為又問。
毛小恒說:“我……我騎車。”
酒店給實習生提供的宿舍離這里可不近。
時為催他:“趕緊回去吧,一定得休息好,天天這樣身體吃不消的知道嗎?”
毛小恒這才收拾工具,嗯啊應著走了。
時為的手機卻在這時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才知道自己也收到了領導的關懷。
是包租婆發來的消息:剛才忘了跟你說,今天辛苦啦。】
時為看著,無聲笑起來。
那邊又跟著發來一張圖片,是她在淘寶搜索萬通筋骨貼的截圖。
小灰人回:謝謝你,已下班。】
叢欣在大堂看到這句話,帶著笑收起手機,開始當晚mod的工作。
mod,monkey on duty,哦不,manager on duty,值班經理的意思,是酒店行業通行的值班制度。排班表每月一出,由各部門副經理及以上級別的管理人員輪流當值。有從傍晚開始,到第二天早晨的,也有連續二十四個小時的,mod當值期間是酒店總經理的代表,負責店內所有管理事項。
一般來說,總經理也必須參加排班,至少一個月值班一次。但杰森陳這樣的酒店群總經理肯定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江亞飯店的mod,最高級別只到叢欣為止。
按照規定,值班經理的工作從每晚十一點開始,先看完前廳夜班交接,再開始巡視酒店,公共區域和住宿樓層都要走一遍,還要檢查客房服務的夜間運作情況。
零點之后,便是夜審。夜班收銀員匯總全天各個營業部門的收支單據、賬目和預定報表,由mod審核,并由此準備第二天管理日會上的工作報告。
凌晨時分,再進行第二輪巡視,確保所有夜間服務人員在崗,消防系統和安保監控設備正常,同時更新值班日志,記錄夜間發生的重要事件或者客人的請求。
待到早晨,第三輪巡視,早餐,客房,公共區域。
直至八點結束工作,mod與日班經理交接,溝通夜間的情況和所有需要跟進的問題。
任務辛苦,但福利也是有的。mod可以在餐廳用餐,以檢查出餐品質,只是不能飲酒。二十四小時值班的可以有一天補休,晚上十二點之后還能在前廳check-in一間值班房,要是第二天房間不緊張,店里事也不多,最晚延遲到下午三點退房,以供午休。
也就是說,倘若精通糊弄學,且運氣足夠好,做mod也不過就是在酒店睡一覺而已,還能多一天休假。
于是,有些經理做mod的那天便會帶上自己特別的護身符,開過光的佛牌,辟邪的黃金,以求一整晚一切太平無事發生。
叢欣這一天便是二十四小時的班,但她的運氣沒有那么好,凌晨兩點正在巡樓,接到前廳電話,說有客人投訴,而且還是鈦金行者級別的貴賓。
這幾天有大活動,店里貴賓扎堆,投訴都不是小事情。
她立刻下去大堂層,當夜前廳部值班的大堂副經理正在辦公室里批人。挨批的是一個剛實習轉正的女接待員,二十出頭的應屆畢業生,名叫freya。
大副說:“撇開其他不談,就這件事本身,你的處理方式確實是有問題的。客人現在要求的也只是一個道歉,你去說聲對不起,事情就結束了。否則他鈦金行者級別往上投訴,你至少得吃一張warning單你知道嗎?”
freya說:“什么叫撇開其他不談?事情都是有前因后果的,他說我態度讓他不舒服了,但他從一開始就讓我不舒服了,我也只是保護我自己,根本沒對他講過什么不禮貌的話,為什么要我道歉?”
看見叢欣進來,兩人才停下,大副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提出投訴的客人是777房間的張海珀,那位入住之前就在系統里留了一個alert,并且被特別標注very demanding的鈦金行者貴賓。
gm會議開始的前一天,張海珀到達江亞飯店,為他辦理入住的就是freya。
據freya說,她當時就感覺張海珀言辭和神態有些過線,一個中年男人,莫名其妙地夸她的項鏈好看。那是一條很細的頸鏈,戴在制服襯衣里面,大約是她低頭操作電腦的時候被他看見了。但當時第一次見面,周圍人也很多,freya只是微笑,跟他說了聲謝謝。
張海珀又提出要加她的微信,freya按規定用企業號加了他,很快便收到他發來的消息,說需要送餐服務,點了當晚的夜宵,還有第二天的早午餐。
前廳遇到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直接轉到相關部門。但因為是貴賓,freya還是按規定記下他的需求,替他點了餐,又打電話回去跟他確認。
就這么一來一去,仿佛是熟悉了。張海珀就此跟她聊起來,在微信上問她哪里人,哪個學校畢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