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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是要感到愧疚,即使時子棲別有用心,至少和其他人比起來,表面對他算得上特殊待遇。
可能因為收養人偏心、成績差距懸殊、背叛式分班、人際關系矛盾等諸多問題,兩人從物理到心理迅速疏遠,直到她主動發起團建施以精神安撫后,他才慢慢改善了態度,只是再也回不到言語溝通情感表達正常的福利院時期。
雖然常說信任建立困難,破碎卻在一瞬間,而且異性間必然要考慮到青春期產生的隔閡,但這防火墻筑起的速度依舊讓她血壓升高。
她對小灰的自我感動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只希望席付之能和他換個紙條,起碼前者不會這么耿直無腦油鹽不進。
時子棲感覺自己還沒過度暴曬就快腦門冒煙了,她抬起左手擋住眼睛,超過他走在跑道上,耷拉的手成了牽引繩。
“我運動神經沒你那么好,反正你的目的也不是第一名吧,不然也不會這么晚才來找我。”
小灰跟在后面,綿羊似的老實應聲,手上力道卻半點沒放松,不給對方逃跑的機會。
時子棲心情不愉快,也不想讓他好受,明知故問,“紙條寫的什么?”
他下意識攥緊右手,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回到她長長的白色馬尾后斷言:“妖精。”
哪怕沒有名詞解釋作輔助,從聲音和停頓也能輕易分辨出真假。她不置可否,語氣隨意地哼聲附和:“學生會還挺超自然主義的。”
小灰被揶揄了也不敢反駁,悶頭跟在后面當沒聽見。
“哎,你的小表妹怎么沒跟著你,害羞啦?”
席付池剛坐回觀眾席就被狐朋狗友哪壺不開提哪壺,心里一梗,自己去找人肯定被看見了,無法顛倒黑白,于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滾遠點,她就是個巴結大人的勢利眼,脾氣大著呢。”
朋友還是嬉皮笑臉的,他聳起脖子招招手想朝席付池說點什么,被一把推開后再次黏上來,對外擋住口型:“這你不懂吧,女的都這樣,臉皮薄,喜歡拿喬。”
席付池覺得他有病,那是沒被貼臉罵過才能說出這種話,自己真是信了他的邪,被攛掇著去找不痛快。
時子棲在學校是很特殊的存在,雖然養女的身份不是秘密,但實際待遇比席家兄弟還矜貴,個人能力也足夠優秀,起碼在秋塵表態前沒有人敢明面上排擠欺壓。
他們的父母倒也想自己的孩子攀上交情,可她從不參與社交,清高得像個一輩子不依賴上層階級關系網的山頂洞人,每天兩點一線保鏢接送,完全沒有讓他們賺個零花錢的機會。
這種情況下,被接納的人員就顯得很特殊了。
柏硯八成由于家族往來,小灰和席家兄弟則在情理之中。
但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人只要看見兩個稍有接觸的異性就能產生聯想,他們無視其中叁人和時子棲名義上的血緣關系胡亂起哄。
世人愛看美女配豬,因為這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對女方進行羞辱,他們拉了一個最不般配的組合,既滿足了陰暗內心,又捧了臭腳。
席付池知道這些人都覺得時子棲漂亮,她卻只和他們相處,被打趣關系還隱隱有點得意。
他拒絕承認自己當初被虛榮心蒙蔽了雙眼,起身就要離開,被朋友一把抓住,剛要發火就聽對方說:“哎哎,跑道上的是時子棲和那誰吧,怎么跟老大爺散步似的。”
“那誰是誰啊,一個人名很燙嘴嗎?”席付池罵完他舒坦了些,但視線投向操場后剛好轉一點的心情立刻消失。
他看見時子棲和小灰不緊不慢地走在跑道,完全不在意名次,到了終點,裁判接過紙條看都沒看就擺擺手放行了。
席付池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小灰也是主觀題,那她之前對自己說的算什么?
從來都是被偏心的人第一次如此直面不公,他幾乎火燒火燎地感到憤怒不解。
中午的賞花便當按班級成績排位,實驗班占據了還不錯的位置,時子棲在交換便當環節中直接找到療愈社社長提出申請,遲來一步的收養人沒能碾碎全部選項,遺憾坐在一邊旁若無人地聊天,給小姑娘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下午的趣味項目進行完,運動會就隨著閉幕式圓滿結束了。
離開學校前,社長告訴時子棲社團決定在期中考試前開放一次外部療愈,緩解學習壓力,并詢問她的參加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