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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倪仲高困在閣樓的那兩周里,倪殊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如何逃出去。
他試過各種辦法,可沒有一次能夠成功。
在又一次耗盡心力體力的嘗試以失敗告終后,他坐在窗前對著高處青色的月亮發笑:他怎么能逃出去呢?這間牢籠,是當年他和倪仲高精心設計,用來困住倪侗的,現在輪到自己被關在這里,又何嘗不是作繭自縛?
他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機,看著上面已經變得極淡的字跡,沒忍住輕柔地低喚出那個人的名字:辛夏。
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某個瞬間,深深地陷落,后來發現她早已在自己的命運里牽絆出不可磨滅的深痕,更愿以全付交托。
所以才不故意疏遠,不讓謊言再延伸下去,盼有一日,能坦蕩地與她重見。
“我該怎么幫你?”倪殊托著打火機,依稀覺得它像一片快要化了的薄冰,馬上就要溶進他的手心。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窗沿下方,心臟掠過一陣悸動。
他記得自己當時問過倪侗,這只打火機是誰的。倪侗很得意地看著他笑,“那個叔叔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我拾走藏起來,看他還找不找得到。”
倪殊的呼吸斷了一拍:多年前倪侗曾在他和倪仲高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叫了個以前認識的夜總會的女人到家里來。那女人本來是為了錢,后來不知在倪侗這里受了什么驚嚇,竟然開了窗一躍而下。
自那次后,倪仲高便把三樓所有的窗戶做了加固,鑰匙全部收起來,以防重蹈覆轍。后來倪侗去了療養院,才將那些木架拆除。
倪殊定定看著被鎖上的窗戶,慢慢起了身:倪侗一直喜歡藏東西,捉弄別人,取樂自己。
紫竹巷,那團染滿了鮮血的紙巾,也是他童心未泯制造的一出惡作劇。
倪殊走到窗臺前,手指顫顫探向下端。他摸到了一條縫隙,心跳開始不受控地加速。細縫里,夾著一把小巧的鑰匙,當年那女人用它開了鎖,倪侗便把它藏在了這里。
沒想一晃數年,它竟重見天日。
倪殊捏著鑰匙插入孔隙中,朝右轉動兩下,那雙層防爆玻璃的窗戶便被輕松打開。
一股炎夏特有的潮熱撲進來,濡濕他急促的呼吸。
他看著下方堅硬的大理石板,心頭掠過一絲驚懼,下一秒,卻在看到幾個人影在朝圍墻的方向走過來時,大叫一聲,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
農歷七月,暑氣蒸人。
日光熱辣辣地從天空灑落,被濃密的樹影篩出滿地光斑。上方的警徽昨日剛被擦洗過,三色輝映,異常鮮亮。
辛夏盯著它看了片刻,走進京平市公安局大樓,敲響了曹川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