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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殊促聲道，“爸，你不能因為警方內(nèi)部的人給你施壓，就兵行險著。”

倪仲高擺擺手，“不單是為了他，”他笑了一下，神情陰郁到極點，“那姑娘已經(jīng)提議警方排查案發(fā)時入京人員，還查到了養(yǎng)老院和醫(yī)院，她，是留不得了。”

說完見倪殊一言不發(fā)，扶著額冷笑，“真是白養(yǎng)了你這么個畜生，要不是當(dāng)初......”他頓一下，咬牙道，“現(xiàn)在也不至于被人追著咬。”

倪殊慢慢跪下，“爸，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哥哥。”

倪仲高手指顫顫地點他，“你要為了一個認(rèn)識沒多久的女人，背叛整個家族？”

倪殊的目光一點點沉落下來，靜且溫柔，“我很早之前就認(rèn)識她了。”

倪仲高抓起桌上的茶盞朝倪殊扔過去，帶著滾燙的茶水，“砰”的一聲砸上他的額角。

鮮血汩汩流出，洇濕半邊襯衫。

李虹聞聲趕來，抱住倪仲高的胳膊，“吵歸吵，怎么還打人？孩子都這么大了，怎么會不懂親疏有別的道理？”

“他要是懂，也不會為了那個女人......”倪仲高氣得語滯，捂著胸口重喘幾下，拿起一旁的電話沖里面說了一句“進來”。

未幾，四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過門廳，走到沙發(fā)旁。為首的那個倪殊認(rèn)識，是在療養(yǎng)院照顧倪侗的“護工”。他心里一驚，忽然明白倪仲高叫他們的用意，于是扶著茶幾站起，搖搖晃晃朝門外走。

“把帶關(guān)到三樓，關(guān)到他想明白為之。”倪仲高吐出一口濁氣，眼底因自己手重而產(chǎn)生的一點憐子之情稍縱即逝，“沒收他的手機。”

***

伺候倪仲高睡下后，李虹捧著肚子走到客廳。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盯著那暗紅色如琥珀般的漂亮液體看了半晌后，用唇角輕抿了一絲，算是為自己和肚子里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慶祝。

一月前，李虹在京平市的酒店里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對方自稱是李嘉明的前同事，說李嘉明現(xiàn)在喝得爛醉，讓她來接人。李虹讓司機按對方說的地址送她過去，到了地方，才發(fā)現(xiàn)那是山腳下的一座墓園。

李虹心里本來還詫異，后來看到李嘉明被一個女孩攙扶著站在一片濃黑的樹影里，身子歪斜，趕緊下車朝他走去。

“李總好，勞煩您辛苦來一趟，”女孩兒看見她，眼睛倏地一亮，指了指身后的林林總總的墓碑，“嘉明總是癡情人，喝醉酒情緒上來了，非要到這里來尋找故人，我攔都攔不住。”

李虹驟然想起徐冉死后葬在此處，心頭猛地一緊，沖女孩道了聲謝，就去拉李嘉明的胳膊。

可對方卻沒有放手，笑一笑望她，“李總，有件事想同您商量，是關(guān)乎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