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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什么也沒有說,仰頭干了高腳杯里的紅酒后,挑眉道,“年紀大了,不勝酒力,你們可不要太欺負新人了。”
眾人皆笑,有人套近乎地說了一句,“倪總監不要說笑了,您看起來也就和剛畢業的大學生們差不多年紀。”
倪殊盯著空杯的杯沿,嘴角一努,“我今年31了,”說完皺著眉輕輕搖頭,“其實才29,家父是南方人,剛一出生就給我長了兩歲年紀。”
曲終人散,一鉤新月天如水,將青石板地面映得一片瑩白。
劉姐頗有些意猶未盡,見人走得差不多了,面色酡紅地小聲叨叨,“上天眷顧,真的來了個鉆石王老五,又帥又有錢不說,人還隨和沒架子。對了,你剛才聽他說了吧,他竟然還是單身,sin<a href=https://www.52shuku.vip/gl/ target=_blank >gl</a>e,single啊。”
辛夏打擊她,“這種男人,多半是gay。”
劉姐呸呸幾聲,“我說辛夏,生活已經這么枯燥乏味了,你就不能給人留點想象的空間嗎?難道我心里不清楚,這樣的男人不管是不是gay都沒我的份,頂多能提供些做夢素材……”
“等等,”辛夏打斷劉姐的幻象,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后,壓低聲音道,“陳蒼去哪了?”
***
河邊很安靜,陳蒼的皮鞋在青石板路上踩出的“嗒嗒”聲似乎被放大了數倍,每一步都踏在了她心上那座將塌未塌的堡壘上。
她走過一條漢白玉筑成的“玉帶橋”,拾階下到水邊,坐下,垂頭去看掌中那只她剛才在街邊小店買的“兔兒爺”。
兔兒爺金盔金甲,盤腿踞坐在她的手掌上,眼睛瞇縫起來像兩只月牙。陳蒼覺得這只兔子比楊楓的星黛露可愛多了,于是伸手在它圓胖的臉蛋上搓了搓,苦笑著說,“我本來以為,她親疏有別,只是單純地因為彼此氣場不和。”
現實當然不是如此,若非今天吳兆的無心之失,陳蒼還沒覺察出,徐冉已經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對自己充滿了“惡意。”這惡意不是單純地源于個人喜好,不是有人喜歡迪士尼的星黛露,有人喜歡京平的兔爺兒,而是,源自于內心深處的一種厭惡。
徐冉在看向她的時候,腳邊拖著一條鉛灰色的影子,冰冷地像寒冬臘月的天空。
遠處的長城上燈火未滅,像一條棲息于山巔的長<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龍</a>。而就在陳蒼抬頭遠眺它時,那燈卻倏地全熄了,尚未消逝的光暈里,只余一條深深淺淺地長影。
陳蒼在燈火消失的一瞬間動了念,決定來一次夜登長城。
決心下定,她便起身朝長城的入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想起九點鐘售票處就關門了,于是換了條去后山的路,順著一條雖然狹窄但修葺了石階的小徑朝上攀登。
一路上沒碰到幾個人,但陳蒼并不覺得害怕。只是越往上爬,山中寒氣便愈發重了起來,凍得她手腳發麻。
不過她一點也不后悔,因為當終于踏上長城的那一刻,她才明白為什么古人喜歡在這些巨大粗糙的石塊上傷今懷古:石頭上每一條歪歪扭扭的縫隙都是歷史的一道傷痕,沉重得不能用時間撫平,反而會隨著光陰的流逝越來越深刻,越來越丑陋。
與之相比,她自己的那些惆悵與自艾,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