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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迢有些頭疼,揉著額角看他,雖是發問,語氣卻十分肯定,報出個名字來,“紀琰?”
趙容眼神微閃,動作一頓,隨即拼命搖頭,“和紀尚書沒有關系,是孤自己這么覺得,是孤自己……”
“好好好,沒人教您”,謝迢只得附和著他,嘆氣道,“陛下,既是您自己這么覺得,那您對郗含了解多少?”
趙容回憶起紀琰上的折子,分析起來頭頭是道,“郗含出身江北大族,高平郗氏,一則身份夠格,行事又合乎名士風流雅趣,易被已經南渡的其他士族大姓所接納。二則郗含現據鄒山,暫居江北,手中率大股流民,能力毋庸置疑。朝廷雖是沒有引流民帥渡江為官鎮守要地的先例,但不妨讓郗含來開這個頭……”
謝迢打斷他,“陛下,您見過郗含嗎?”
趙容茫然搖頭道,“孤沒見過。”
“江陵與鄒山一水之隔,臣弟曾數次渡江北上,同郗含等流民帥會面。臣叫臣弟過來,原本也是來商議此事的。”謝迢頓了頓,接著說道,“郗含此人表面風流爽朗,實則陰狠暴戾,臣弟到訪他府中時,派人暗中查探郗家庫房,室中金銀錢財,珠璣羅綺,數不勝數,甚至堪與國庫比肩。江北脫離朝廷掌控,內里暗潮涌動,郗含手下養兵過萬,還能坐擁如此巨富,這些錢財來自何處,陛下想過沒有?”
趙容一時愣住,咬著下唇不知作何回答。
“鄒山為溝通長江南北之要道,商賈行旅必經鄒山而過,郗含縱容軍隊劫持商旅,殺人越貨,將金銀貨物悉數據為己有,百姓一片怨聲載道,人人自危,陛下又可曾了解?”
趙容額上起了密密一層薄汗,“這不過是你一面之詞,孤自不可偏聽偏信。”
“陛下,紀琰的一面之詞,您可是盡數偏聽偏信了。”謝迢頭疼得更加厲害,他的小陛下,他到底該拿他怎么辦?
“您寧可聽信紀琰的說辭,也不愿聽臣說上一句;您跟臣自幼相識的情誼,還比不上紀琰一個外人……陛下,臣說的對嗎?”
“阿迢,孤自是信你的……”趙容聲音越說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成了氣音,低頭躲閃著他的眼神。
“陛下,您不信。”謝迢挑起他的下巴,逼著他抬頭對上自己的眼睛,重復道,“陛下,您從未相信過臣。”
謝迢盯著趙容因為恐懼而不停發抖的肩膀,胸中一陣發悶,他的唇角若有若無地擦過趙容的耳垂,似在自語,又似在低聲謂嘆。
“您為什么不能相信臣呢……”
辣個……想要評論(星星眼)
然后,還有兩個關于陳年往事的潑天狗血番外,不知道放彩蛋區還是單發出來比較好?
☆、第七章
后穴塞著玉勢登上祭臺祭祀太廟的小陛下
劉巍一黨被謝遷先斬后奏盡數誅滅后,云川謝氏在朝中幾乎再無人能抗衡,一時間家族聲望達至頂點,如日中天。
甚至于在祭祀太廟之時,謝迢以丞相之位,攜同天子立于百官前,享不跪之殊榮。
江東新朝初立,趙容原本雖為晉朝皇室嫡系親王,但皇位是中原陷落南渡長江之后,受江東士族所擁立,并非晉室正統。因此祭典有借機為江東朝廷正名之意,文武百官悉數到場,舉辦得格外隆重。
九十九層玉階高筑,祭臺之上,年輕的天子穿著一身祭祀時的玄色華服,神色肅穆,眼角微微暈染著些淺紅。無人知曉在層層疊疊的華麗衣袍掩映之下,天子的雙腿正不住打顫,渾身的重量全都壓在攙扶著他的丞相身上,才堪堪避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