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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舉起眼前的酒,江流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么,這本不是什么難事,可他的眼睛也有些犯酸,只剩下一句話:“我回來了,讓你們……擔心了?!闭f完了一口干了杯中酒。
韓東蘇醒的時候,感到周身都是麻木的,動了一下手臂,引來了護士的呵斥:“別動!”
這里不像是手術室,卻比手術室看上去更高級些,韓東開口問:“這是哪里???”
記憶就停留在漫天的大火那兒。江流?對了江流呢!想到這兒,韓東激動地差點坐起來,動了下才發現自己是趴著的。
“不是說了別動嗎!”護士正在結痂的傷口,病人要是亂動會造成二次傷害,“你這一驚一乍的是想干嘛?”
“江流呢?江流怎么樣了?”
護士并不知道江流是誰,一會兒來了個大夫也不清楚。
“是沈參謀長送你過來的,至于你說的江流我也不知道。”
韓東從來沒聽說過什么參謀長,以為自己在做夢,掙扎著又想下床,醫生給了一針麻醉才老實。
昏睡前,韓東還在擔心著江流,祈禱他沒事。
在外公家住了一禮拜,江流白天到醫院打聽消息,晚上就睡在他母親的房間里輾轉反側。多跑了幾次醫院,跟醫生護士混熟了,有個護士把他認了出來。
“你就是江流啊!”護士這才知道,韓東每天一過麻藥勁兒就問個沒完的人,原來是參謀長的外甥。無菌處理都快結束了,護士終于搞清楚了。她告訴韓東,江流很好,江流沒事,他每天都來醫院,盼望著能和你見上一面。
第八天的夜里,家里人都熟睡了,江流實在難以入眠,,輕手輕腳地去客廳喝了口水,然后坐到餐桌前,他想抽支煙。
明天韓東就能出來了,護士說他精神很好,只是傷的不輕,雖然沒感染但怎么說也是III度燒傷,修復植皮的過程也夠他受的。
江流手臂上的上已經在愈合了,可又疼又癢還不敢撓。這么個小傷口尚且如此,更不要提韓東那一整個后背了。
黑暗中,江流止不住地嘆氣,身后有人都沒發覺。
“江流,睡不著嗎?”
雯娟半夜起來上廁所,見這孩子一個人坐著,心事重重的。沈文杰回來的時候說了,江流這次是為了一塊插隊的知青才給他打電話,那個小伙子為了救火受了重傷,現在都還在救治。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江流有點緊張,他平復了心緒,想說點什么又說不出。
他是為了救我,才被燒成這樣的。這句話壓在江流心頭,讓他喘不過來氣。
“我問過楊樹了,”雯娟的手撫上他的肩頭,“救治及時,那小伙子體格又好,好好調養會好起來的?!?
這些他都世道,但還是點點頭,抬頭回應著小姨關切的眼神,終于忍不住說出來:“是我拖累了他,他是為了救我才傷成這樣的?!?
原來他那么擔心,是因為這個。雯娟終于明白了,真是一家人,都這么心重。
“等他出院,我們把他接到家里來養,家里有地方。你舅舅很少回來住,咱們好好照顧她,好嗎?”
江流對母親的記憶被喚醒。雯娟比姐姐雯麗長相更柔美,笑起來更容易讓人親近。
雯娟拍著江流的背安撫他。這個外甥命運多舛,特別讓人心疼。姐姐已經不在了,希望這個家能給他一些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