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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殿,午后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殿內彌漫著清冽的香氣,混合著墨錠的松煙氣息。寬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堆積著如小山般的奏折。
楚笙端坐主位,明黃的龍袍襯得他眉目如畫,神情專注。楚瑤則坐在他身側稍后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水利圖志》,纖纖玉指正執筆在一張素箋上勾勒著什么,眉頭微蹙,神情認真。自從上次兩個人那混亂纏綿的一夜過后,楚笙的明君值竟然穩定的提升到了70,而他也沒再深夜造訪她的寢宮,這讓楚瑤緊繃的神經稍得喘息。只是……楚笙與她的相處模式,愈發親密得讓她心慌。
比如現在。
楚笙批閱完一份奏折,隨手放下朱筆,身體便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絲慵懶地向后靠去。他的后背精準地貼上了楚瑤的側肩,頭微微一側,下巴便輕輕擱在了她纖弱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頸側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阿姐……”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如同撒嬌的貓兒,“這份奏折好生無趣,看得我頭疼。”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動作親昵。
楚瑤的身體瞬間僵硬,筆尖在素箋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她下意識地想要挪開身體,拉開距離:“阿笙,別鬧……我在看圖。”
“唔……”楚笙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將頭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臉頰蹭了蹭她細膩的肌膚,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委屈:“阿姐……我好累,頭好疼……阿姐身上好香……聞著阿姐的味道,我才舒服些……”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將她半抱在懷中,姿勢曖昧至極。
楚瑤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一股強烈的、違背倫常的警鈴在心底瘋狂作響,她用力想掰開他環在腰間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嚴肅和規勸:“阿笙,放開!這不合規矩,我們是姐弟,你是皇帝,更該謹守禮法!” 她心中焦急萬分,那兩夜的混亂與不堪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多么希望一切能如同從未發生過一般,被時光悄然掩埋,成為彼此心照不宣、永不再提的過往。她只想做回他的姐姐,盡心輔佐他成為明君,而不是陷入這令人心慌意亂的曖昧泥沼。
就在她掙扎的瞬間,腦中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驟然響起:
【警告!檢測到明君穩定值波動!當前值:68(-2)!請宿主注意言行,避免任務目標情緒低落!】
楚瑤的動作猛地一滯,68?!還減了2點?!恐慌瞬間取代了羞恥,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楚笙敏銳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和瞬間的軟化。他心中不明所以,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委屈和脆弱。他微微抬起頭,眼眶竟有些泛紅,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她,聲音帶著受傷的哽咽:“阿姐……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覺得我……很煩人?很……不懂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作勢要松開手臂,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被拋棄般的頹喪氣息。
【警告!明君穩定值持續下降!當前值:66(-2)!請宿主立即安撫!】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符,楚瑤的心猛地揪緊。看著楚笙那副黯然神傷、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楚瑤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再想到那不斷下跌的明君值,巨大的無力感和責任感瞬間將她淹沒,她不能讓他這樣,他是她的弟弟,是她要守護、要教導的君王,她必須穩住他。至于這不合禮數的親近……是她沒教好他如何表達情感,如何與人保持距離,她這個姐姐……也有責任。
“不……不是的!”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急切,“阿笙……我沒有討厭你……我……我只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不安,聲音放軟,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阿笙是太累了……來……靠著我休息會兒吧……” 她甚至主動將身體微微向他靠了靠,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卻也透著無奈,“但下次……不可以這樣了,知道嗎?你是天子,要有威儀……”
她心里盤算著,必須盡快為他選秀,讓他接觸正常的男女之情,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親密。
楚笙感受到她的妥協,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饜足的幽光。他立刻重新將頭埋回她的頸窩,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聲音帶著滿足的喟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寸進尺:“阿姐最好了……我就知道……阿姐心疼我……” 他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心中充滿了病態的滿足感,阿姐終究是舍不得他難過的。
【明君穩定值回升!當前值:69(+3)!請宿主保持狀態!】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楚瑤心中卻五味雜陳。明君值穩住了,阿笙的情緒也安撫下來了,可這代價……她僵硬地維持著姿勢,任由他像只大型犬般賴在自己身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她看著眼前攤開的《水利圖志》,那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注,此刻卻模糊一片,再也無法看進心里。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責任感交織著,她必須更用心地教導他,引導他走向正途,選秀之事,刻不容緩!
楚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僵硬。他維持著這個親昵的姿勢片刻,才戀戀不舍地抬起頭,但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他拿起案上一塊精致的芙蓉酥,極其自然地遞到她唇邊,聲音帶著誘哄:“阿姐嘗嘗這個,御膳房新做的,我覺得阿姐會喜歡。”
楚瑤看著近在咫尺的點心,和他那雙帶著期待和不容拒絕的眼神。
……越來越曖昧了。
她想拒絕,想偏開頭,但腦中瞬間閃過明君值暴跌的警告,以及楚笙可能再次露出的受傷表情。她只能心亂如麻地張開嘴,任由他將點心喂入口中。
楚笙看著她順從地吃下點心,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他用指腹極其自然地擦去她唇角沾上的一點碎屑,動作輕柔,眼神專注,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寶。
“好吃嗎?”他低聲問,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嗯。”楚瑤垂下眼睫,聲音細弱,不敢看他,這哪里是弟弟對姐姐該有的舉動?!都怪我……平日只重他學業政務,卻疏忽了教導他男女大防、閨閣之禮。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卻食不知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越發清晰:必須盡快擬定選秀章程了,京中適齡貴女……禮部流程……畫像初選……不能再拖了。明日就讓舅舅那邊在朝堂上提議,這次一定要為他挑選幾位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的妃嬪,讓她們來教他這些,讓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女相處之道。
楚笙喉間溢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他重新拿起朱筆,卻并未立刻批閱,而是將下巴再次擱回她的肩窩,一邊看著奏折,一邊狀似無意地,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頸側?,如同尋求安慰和關注的幼獸。
楚瑤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忽略頸側那令人心慌的觸感和身后滾燙的體溫,目光努力聚焦在眼前的圖志上,心中卻翻江倒海。
在這看似溫馨寧靜的畫面下,楚瑤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必須盡快為阿笙充實后宮,讓他明白真正的男女之愛。
*
深秋的皇陵,肅殺得如同凝固的時光。參天的松柏褪盡了鮮活的翠意,只余下墨綠的深沉,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寒風卷起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掠過一座座冰冷的石碑,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亡魂的低語。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枯枝敗葉腐朽的味道,吸一口,涼意便直透肺腑。
端皇貴妃的陵寢在一處僻靜的角落,漢白玉的墓碑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楚瑤一身素凈的月白宮裝,未施粉黛,烏發只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著。她摒退了所有儀仗,獨自一人,踏著鋪滿落葉的青石小徑,腳步輕得如同怕驚擾了此地的長眠。裙裾拂過枯葉,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墓碑前,緩緩跪下。冰涼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瞬間侵入膝蓋。她伸出微顫的手指,一點一點拂去碑面上沾染的浮塵和幾片枯葉。指尖觸及那冰冷的石頭,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沖上鼻尖。
“母妃……”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強壓下喉間的哽咽,“瑤兒來看您了。”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努力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脊背,目光落在冰冷的墓碑上,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與沉重,還有深切的思念。
“母妃,您走了這些年,瑤兒很想您。”她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濃濃的思念,“是您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溫暖和庇護。您待我如同親生,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碑面,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慰藉。
“可是母妃……”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和痛苦,“我該怎么辦?”她攥緊了衣襟,指節微微泛白,“那個任務……它告訴我,要把阿笙教好,讓他成為明君,可它沒說這條路會這么難走……這么……讓人不知所措……”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深深的疲憊和自責:“阿笙他……他好像越來越依賴我了。那種依賴……不對……很不該。他看我的眼神太過專注、太過熾熱,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您把照顧阿笙的重任交給了我……可我……我好像辜負了您的期望,是我沒教好他嗎?母妃,是我讓他……對姐姐產生了不該有的依戀嗎?”
寒風吹過,卷起她鬢邊的碎發,她單薄的脊背在風中顯得格外挺直,卻也透著一股孤寂的脆弱。
“我拼命想把他拉回正軌,想讓他做個仁君,可他的依賴……像藤蔓一樣纏著我……我好像也迷失了方向……”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我不知道該怎么當好這個姐姐……不知道該怎么完成那個任務,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兩夜的混亂……”
她抬起頭,望向鉛灰色的天空,眼神里帶著一絲對遙遠故鄉的眷戀和迷茫:“母妃……您告訴我……我還能回去嗎?回到那個……有陽光、有自由的世界?”
霍城一身玄色勁裝,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立在一株粗壯的老松之后。他銳利的鷹眸鎖定著墓碑旁的身影。秋風將斷斷續續的低語送入他耳中,并不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