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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殿最深處的內室,燭火早已熄滅,只有冰冷的月光透過高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未散盡的、難以言喻的、屬于年輕男子的麝膻氣息,濃烈得幾乎蓋過了原本的檀香。
楚笙獨自一人,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微微喘息著。他玄色的勁裝衣襟半敞,露出少年精瘦卻初顯力量的胸膛。月光勾勒出他俊美側臉的輪廓,此刻卻染上了一層情欲褪去后的慵懶與一絲更深的饜足。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絲綢細膩冰涼的觸感和少女獨有馨香的余韻。而那件淺杏色的、屬于楚瑤的貼身肚兜,此刻正被他緊緊攥在汗濕的掌心,揉成了一團,緊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阿姐的。
——只屬于我的...
他閉上眼,貪婪地回味著方才的一切:潛入暖閣的緊張與刺激,看著她毫無防備睡顏時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指尖觸碰她肌膚時那銷魂蝕骨的溫軟,唇齒烙印在她頸側那滑膩肌膚上的戰栗感......以及最后,他回到這冰冷的囚籠,在無人的黑暗里,緊握著這偷來的、帶著她氣息的柔軟布料,幻想著她的模樣,放縱自己沉淪在那禁忌的、扭曲的快感深淵之中......
身體得到暫時的紓解,但心底那頭名為占有的野獸,卻因嘗到了甜頭而更加饑渴難耐。霍城回朝的消息,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冷沉靜,再無半分迷亂。他低頭,看著手中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柔軟布料,眼神專注得如同在欣賞稀世珍寶。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盡管上面已經沾滿了他的汗水和.......某種粘膩的液體。他毫不在意,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撫平褶皺,然后珍重無比地、將其貼肉塞回了衣襟內袋深處。那冰涼的絲綢緊貼著心臟的位置,仿佛將她的氣息也一同鎖進了心底。
“霍城......”楚笙的薄唇無聲地吐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冰冷,“你最好...別出現在阿姐面前。”
*
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驅散了夜的涼薄。華清殿內,楚瑤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嘶——”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側面,那里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癢感。她赤著腳走到梳妝臺前的銅鏡前,側著頭仔細看了看。
鏡中,白皙的頸側靠近鎖骨的地方,赫然多了一個小小的、圓形的紅痕,微微有些腫,邊緣還帶著點深色的印記。
“嘖,這宮里的蚊子也太毒了吧!”楚瑤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用手指輕輕按了按,有點癢癢的。她完全沒往別處想,只當是昨夜不小心被蚊蟲叮咬了。她正想讓青黛拿藥膏,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自己的嘴唇。
鏡中,她的唇瓣怎么似乎也有些不對勁?
原本自然的粉澤,此刻顯得格外紅潤飽滿,甚至微微有些腫,唇峰處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吮吸過的痕跡。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感覺唇瓣有些發麻,帶著一種奇異的、陌生的腫脹感。
“奇怪......”楚瑤蹙了蹙眉,對著鏡子仔細端詳。難道是昨夜吃錯了東西過敏了?還是......被什么蟲子咬了?她想起先前手臂上被叮的蚊子包,覺得可能性很大。畢竟這深宮草木繁盛,蚊蟲滋生,什么怪蟲子都有。
“青黛!”她揚聲喚道,“拿點清涼膏來,脖子又被咬了!還有...嘴唇好像也有點腫,是不是也沾上了?”
青黛應聲進來,仔細看了看楚瑤的頸側和嘴唇,也覺得像是蚊蟲叮咬或過敏:“公主金尊玉貴,這蚊蟲也忒不長眼了。奴婢這就去拿藥膏,再讓人在殿內多點些驅蟲的香。”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替楚瑤涂抹清涼膏,動作輕柔。
頸側的清涼感讓楚瑤舒服了些,但唇瓣的腫脹和麻癢感卻依然存在。她看著鏡中自己微腫的紅唇,心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但很快被她強大的“任務腦”壓了下去。
楚瑤享受著清涼膏帶來的舒緩,舒服地瞇了瞇眼:“嗯嗯,多點點。對了,我昨天換下來的那件淺杏色的小衣呢?放哪兒了?”她記得昨晚睡前順手放在枕邊的。
青黛在衣柜和床榻邊找了找:“咦?沒瞧見啊。許是哪個粗心的丫頭收拾的時候混在臟衣籃里,一起拿去洗了?奴婢這就去浣衣局問問。”
“算了算了,”楚瑤擺擺手,毫不在意,“一件小衣罷了,洗了再拿件新的就是。別折騰了。”她性格本就有些大大咧咧,對貼身衣物這種細節更是不甚在意。在她看來,宮人收拾東西時拿錯或混洗了再正常不過,完全不值得深究。
她很快便將這點小事拋諸腦后,開始梳洗打扮,腦子里盤算著今天的“矯正大計”——得繼續督促阿笙讀書,還得想想怎么應對那個越來越陰魂不散的李公公。
*
早朝的氣氛比往日更顯凝滯。
楚笙依舊端坐龍椅,扮演著安靜傾聽的木偶。但今日,朝堂上的爭論聲格外激烈。
起因是戶部尚書王大人彈劾西郊皇莊總管李公公貪墨莊銀、盤剝佃農、中飽私囊!王尚書言辭激烈,證據似乎也頗為詳實。
李德全臉色鐵青,當場跳出來喊冤,直斥王尚書血口噴人,污蔑忠良!雙方在殿上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橫飛,引得其他派系官員也紛紛下場,或助威或勸架,亂成一鍋粥。
太后在珠簾后,面色陰沉。陳國公亦是眉頭緊鎖。這事來得突然,李公公是他們安插在皇莊斂財的重要棋子,絕不能輕易折損!
楚笙垂著眼,長睫掩蓋下的眸子里,一片冰冷平靜。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昨天讓小喜子“送”給林文遠的,正是關于李公公心腹貪墨的幾處關鍵疑點和證人線索的大致方向。林文遠這個鐵面果然沒讓他失望,雖然職位不高,但性格剛硬,竟直接捅到了戶部尚書那里。
“夠了!”太后終于忍不住,在珠簾后冷聲喝止,“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噗通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