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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過了時辰,宋家一個表親著急忙慌跑來,告訴周母和周恪,“新娘子跑了!”
這下是遭了大難,周母差點沒撅過去。
紅火的新衣、十幾桌流水席、布置一新的新房……以及周恪這個新郎,在外人眼里都成了笑話。
鞭炮炸起一片黃煙,周恪胸前硬是被村人掛上的大紅花都蒙了一片臟灰。
等一陣雞飛狗跳后,周母一打聽,這才知道,宋家閨女前一天就和人跑了。
宋家把這事瞞下來,不敢說新娘跑了,本想趕緊把宋素花找回來,第二天的婚還能接著結。
結果發動所有能出去找的宋家人,十幾個人找了一宿,還沒找到。
這邊周家等著新娘子結婚,那邊宋家在四處找,兩家都人仰馬翻。宋家人最終在米缸里翻出宋素花一封書信,說要追尋愛情,和情郎遠走高飛了。
婚禮就像一場鬧劇,周母在炕頭就著咸菜咽干饅頭,想起這事,氣還不順。
新房也沒住成,擺那跟好看似的,周恪和周母都沒提新房的事,只是把里面喜慶的大紅被壓箱底,把“喜”字扯了,喜燭撤了……
好似一切都沒發生過,只有滿屋嶄嶄新的梨花家具,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周母是個好面子的,走在田間地頭,聽著農忙時鄉親們彈閑牙,總覺得在議論自己,為此連門也不怎么出了。
只有周恪還是往日那副樣子,晚上學怎么做面點,白天拿著鋤頭<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zhongtianwen/ target=_blank >種田</a>,趕上天氣好出大集去擺攤賣包子。
宋家那邊過來賠罪時,一屋子人滿滿當當,將周家小舊平房擠得沒地下腳。周恪只管悶頭喝茶,不吱聲??稍谶@圈子人中,他看到一個模樣俊俏的壯實后生。
周恪自打初中起就幫著母親干活,見到宋家人中角落最不起眼的后生,腦海中莫名蹦出一個詞“膚如凝脂”。
記住這個聽著就特別有文化的詞,不是因為周恪有多好學,記性有多好。相反他對學習可謂一竅不通。
他記住這個詞,完全是因為當時國學老師在土壘成的講臺上講課,對這個詞的形容深深印刻進年幼的周恪心里。
老師頭發花白,皮膚像枯柴,一雙有些渾濁的老眼卻透著睿智的亮。
這樣一位老學究,拿著粉筆,站在講臺,脊背挺直,就像戰場上一生戎馬的常勝老將軍。
他聲如洪鐘,震得感覺整個土磚瓦壘成的教室都在往下簌簌掉灰,“膚如凝脂,就是形容一個人白。怎么一個白法呢?豬油凝固那種白。
凝脂,就是凝固的豬油,說小姑娘的手膚如凝脂,就是說她皮膚白,可見古人是多么智慧。同學們都見過豬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