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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人躺在一張床上老板抱著饅頭的腰,他腦袋抵在對方毛茸茸的短發(fā)上,一點也不癢,倒是心癢癢的。
黑暗中,一道聲音響起:“饅頭,你家人何時會來接你?”
“……”饅頭本睡意朦朧的眼一下子睜開。在心中不斷琢磨,為何老板總問他家在哪?家是什么樣子?家人什么來接自己?難不成是嫌棄自己了!
也是,一個半點也不沾親帶故的陌生人在自己家中白吃白喝,是個人都想要對方快點離開吧。
可知曉是一回事,真正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他貪戀對方懷中的溫暖,想到也許不久的將來自己就會被趕出店,再也享受不到這溫暖的大床以及老板寬厚懷抱帶給他的安心,一想到這他就委屈地往后縮了縮,直往老板懷里鉆。
最后聽得頭頂傳來一聲奇怪、帶著喑啞的悶哼,隨即一只大手按住饅頭不斷蛄踴的身體。
“別動?!崩习迓曇羯硢?,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強力按耐著什么。
以為老板生氣了的饅頭止住動作,再也不敢亂動了。
置身黑暗,一切情緒被不斷放大,他越想越氣,嘴巴一癟委屈地快哭了,眼尾泛紅,偷偷抓著老板睡衣一角,聲色如他這個人一般軟綿綿的,含著幾許哭腔,“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不想要我了,才一直問我,你是不是很想把我送走。”
老板一顆本掛在半空欲墜不落的心被饅頭這一委屈地哭訴落到地上,他忙不迭扭開床頭一盞小夜燈,暖黃的燈光撒滿床頭一小片,也照亮了饅頭哭紅的眼,他瞬間慌了神。
“我怎么會不要你?我疼你還來不及,我……我反倒怕你會嫌棄我,不想在這里待呢?!彼彩堑谝淮伟参咳?,還是他放在心上的人,笨拙地不知說什么好,用拇指揩去饅頭眼角一滴淚,粗糙的手如砂紙般將本就泛紅的眼尾擦得艷紅一片。
饅頭腦子雖笨,可卻是知羞的。有黑暗遮掩還好,如今大刺刺堂而皇之地展現(xiàn)在別人面前,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就想拉過被子掩住正在哭泣的含淚面。
老板怎會如他所愿,他急需解釋一切。他沒談過戀愛,可也看過豬跑,深知情侶之間若一開始不把話說開,那么便是深埋下一顆破碎的種子,根植在兩人心尖。
而這個種子悄無聲息間會越長越大,以怨憤為食,感情會變得搖搖欲墜瀕臨崩潰,直到?jīng)Q裂。
雖說兩人不是情侶,饅頭也不是他婆娘,可還是要防患于未然,老板憋得臉色發(fā)紅,急沖沖地就想要解釋一切。
他一手箍住饅頭腰肢,一手握著對方肩膀迫使對方腦袋看向自己,急得眼角都紅了,“我真的不嫌棄你,我問你家人的事情是想著你可能更喜歡和家人待在一起?!?
他聲音越說越低,面前浮現(xiàn)饅頭終于見到家人,朝自己揮揮手說著“再也”,最終和家人頭也不回地離開的畫面。這樣的日子怕是不遠了,他越想越膽寒,與饅頭相處的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是偷來的,格外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