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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睡著,我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屋里漆黑的很,什么都看不清。
“江成,我們走吧。”
在我身邊,忽然有聲音響起來,我立即就聽出是譚東宇的聲音,連忙朝旁邊看去,黑暗之下,哪兒果然隱隱約約有個人的輪廓,但太黑了,看不清楚。
我閉著嘴不說話,譚東宇則一直在重復這句話。他一直說,江成,我們走吧。江成,我們走吧。
我很想問他走哪兒去,可不敢開口,因為我深信譚東宇已經中邪了。估計是那美女姐姐不能來,有那對婆媳壓著,所以要他進來帶我走。我索性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就是不肯動。
譚東宇一直在我耳邊不厭其煩地說話,說來說去就那一句話。最后竟然把我催得困了,又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次醒來,我是被尿憋醒的,外面天已經亮了,陽光照進屋子里,曬得人挺舒服。我連忙往四周看看,發現譚東宇早已不見了。我松了口氣,打著傘外往房間外走去,剛出房間,就看見了那兩個裝著大米的新碗。在新碗旁邊,竟然還有譚東宇躺在那睡覺。
我疑惑地走過去看了看,發現里面的米竟然沒了,一粒都沒剩下,看得真是讓人驚訝。這米到底是被人吃的還是偷的?我好奇地蹲下身子,將手在譚東宇口袋里摸來摸去。
譚東宇被我一碰就醒來了,他嘟噥著罵道:“江成,你不去管你死掉的爹媽,摸我口袋干什么?我又沒錢能給你偷。”
“大早上的就放屁……”我罵道,“我看看你有沒有偷米。”
譚東宇翻個身繼續睡,他嘴里罵道:“我偷你娘的大咪……”
譚東宇話沒說完,我就踹了他的腦袋一腳,他的頭在地上磕了一下,隨后竟然繼續睡著了,看來是困得不行。
能不困么?一整晚都在我耳邊嘰嘰歪歪沒睡覺,估計這家伙不睡到中午起不來。
出去之后,我去找到江修,把事情說了一遍。他說第一夜算是熬過去了,讓我之后繼續。我有些擔心地問后面六天會不會每天都一樣,他嘆著氣說道:“那女人會一天比一天過分,因為她要探探那對婆媳的底線。昨兒個譚東宇會進來叫你走,估計就是中邪了,也說明這種行為沒觸犯到婆媳的底線。今天估計事情會多一點,你小心。不過譚東宇現在到底是怎么了,我也不清楚。”
我聽得有點怕,但只能說好,然后又裝了一袋米。
等下午時,我又去屋子那繞圈走。譚東宇早已經不見了,可等我一直繞到下午四點,他又出現了,是與昨天一模一樣的情況,站在那山路邊看著我。
我估計,這家伙在晚上的時候就會中邪,白天是正常的。
我正要繞圈走不理他,他卻忽然走到我面前攔住我,那消瘦如雞爪子的手忽然抓住我的衣袖,扯著我往外走,口里還說道:“江成,我們走吧。”
我嚇得心里一慌。
果然會一天天更過分……
第6章 一個紙船
譚東宇在鄉里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營養跟不上,身體也消瘦的很,力氣自然不如我。我隨意一推就推開了他,口中罵著讓他滾一邊去。此時我不敢耽擱,繼續繞著圈走,譚東宇被我推得摔在地上。原本我以為他會放棄,不料他又追上我。
“江成,我們走吧。那婆媳想殺你,她們昨天吃飯的時候,就商量著把你害了。”他抓著我,嘴里像懇求一樣地說話。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看來譚東宇還是有一絲神智在的,但那神智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就無從知曉了。我又推開他,什么叫婆媳想害我,我心里清楚得很,是兩邊都想害我。
這一次也許是我推得用力了,譚東宇摔倒后腦袋磕著一塊石頭,竟然流出血來。我一時間有些緊張,連忙問有沒有事,他卻還是木訥地叫我走。
我索性也不管了,繼續繞圈走。譚東宇應該只是腦袋破了皮,他坐在地上,又像昨天那般看著我。
等太陽落山后,我走到屋子門口,說句打擾了,進來開始倒米。等做好這一切,我又進房間里,將傘綁好,然后躺在床上休息。
躺下來后,我覺得有點不舒服。這老屋很久沒人打理,墻壁上破了幾個洞也沒人管。透過那個洞,正好能看見譚東宇坐在外面院子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等天色越來越暗,屋里再次有聲響,再次有腳步聲往我這邊走。我死死地看著門口地板,那邊再次倒映出一個影子,可問題是……影子沒停下來。
昨天那影子到了門口就停下來,今天卻還在繼續往里頭走。我感覺心跳呼吸都要停止了,分明是那人要進來了。
門口忽然晃進一個人,臉部被陰影遮蓋著,讓人看不清模樣。看身材是個女人,胸脯特別大,讓我想起那死去的兒媳。她身穿一套花布衣裳,腳上是一雙拖鞋,腳尖踮起得很夸張,走起路來縮著脖子,好像要將腦袋藏在肩膀里一樣,她走到我跟前,我還沒反應過來,那尖銳的聲音又響起了。
“起開。”
我嚇得身體一抖,這是明顯要我起來了。我連忙說道:“送米的,在這暫住一宿。”
我說完后,死死地看著她的臉,想看看她究竟長什么樣。可天色不亮,陰影又不知道為何特別重,就只能看見黑乎乎一片,看不見模樣。聽見我說話后,她平靜地站在我旁邊,我有種感覺,她也在看著我,在看著我的眼睛。
我身體不停地發抖,就怕她做出傷害我的事情。等在我身邊站了一會兒,她忽然又開口說話了。
“哦,送個米還住兩天。”
說完,她就走出去了。而這句話也讓我心里咯噔一下,有點不舒服了。
我忽然有個猜想,這算不算是一種懇求,就是江修讓我送米過來,是請求婆媳能保護我。可問題是,人家已經顯得有點不耐煩。
也許是不想幫助我,也許是不想得罪美女姐姐,總歸人家現在是有點不耐煩了。
我看向洞外面,天色昏暗,我卻能看見譚東宇在咧著嘴笑。
這天晚上特別寂靜,譚東宇沒再來找我,讓我安安穩穩睡到了天亮。等我醒來后,下意識去拿傘,卻聽到一聲脆響,傘竟然斷了。
而這時候,我發現自己手腕上有個爪子印,瘦得跟雞爪子一樣,烏青的。我以為是譚東宇趁我睡著的時候來碰我了,就用布擦幾下,可是擦不掉。
隨后,我有點心慌了。
因為這烏青的爪子印好像是印在我身體里面了,我嚇得趕緊回去找江修,他看見爪子印后也有點楞。我就將昨天的事情都說給他聽,他緊緊皺起眉頭,說不對勁。
我說怎么個不對勁。
他沉聲道:“老太婆是怎么死的,我們都知道,兒子連米都不給吃,只讓吃稻谷殼,她最后不忍折磨自殺的。可這兒媳,我一直以為是老太婆吊死的,如果是被老太婆吊死,那她肯定想法也一樣,送米過去就能打發了。”
我聽得心里一慌,現在的問題是,老太婆似乎能打發,但那兒媳……不能打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