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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寒因為偏激過度導致傷勢加重,護士的驚叫聲與警報器銳利潑血的刺耳聲仍在她耳畔盤旋,經久不散。
但最令她難忘的,還是他冰冷的眼,與唇角瘋狂的弧。
血緣是枷鎖,也是詛咒。
他是被血銹蝕的刀,破鞘而出為她劈開黑暗,自甘墮于深淵。她是纏于刀柄上的毒藤,寧可扭曲的活著,也不麻木的正常。
他們互相折磨,又互相舔舐傷口,愛是傷口開出的花,越痛越綻放,越綻放越凋零。
*
溫亦遙剛從vip病房出來,抬眼瞥見迎面而來的柳言,她穿著異常精致的衣裙,手里提著幾個袋子。
溫亦遙淡淡地盯著她嬌艷的臉,淺薄地笑:“有什么事嗎?”
“聽說你哥受了重傷,我擔心過來看看啊。”柳言極其自然地將手中的袋子擱在椅子上。
“那還真謝謝啊。”
跟你有關系嗎,溫亦遙心里冷笑一聲。
“對了,溫亦寒出了事,公司很多事平常都是他處理的,最近應該比較棘手吧?”
柳言的言行好像表現得她非常了解溫亦寒似的,表層的關心刻意而膚淺,讓溫亦遙裝都不想裝了。
溫亦遙:“我也在學著分擔。”
柳言聞言訝意地打量她:“真是個好妹妹啊。”
妹妹。
前女友。
溫亦遙用盡最后一點隱忍:“這本就是我應該分擔的一部分,柳學姐要是沒事的話就恕不奉陪了。”
“等等,聽說他剛醒,我好不容易趕過來,可以進去看看他么?”柳言繼續在笑。
那個笑每持久一分,就灼燒溫亦遙的眼一寸。
她終于面無表情:“抱歉,他、要、靜、養。”
柳言眼神中添了復雜,卻只不動聲色地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神態自若的晃了晃:“我這里有一個生意,想必你哥……需要的吧?”
一種莫名的怒火已經中燒了很久,它從不是一天所成,而是日日夜夜蟄伏在她心底,只待一個突破口。溫亦遙幾乎沒有遲疑地接過,看都未看徒手撕掉:“他現在只需要我,不需要你的生意。”
“補品就收下了,謝謝你關心我的哥哥,”她故意加重了“我的”二字,在柳言難看且不可置信的注視下,轉身離開,“柳學姐,再見。”
柳言眼神暗了暗,若有所思地望著溫亦遙離開的背影,那眼底暈開的墨色加深,攪動,最終如兇獸掙脫而出。
*
暑期八月末補課,如今七月,溫亦遙的生活變得很簡單——醫院和別墅。
那棟名為“家”的別墅,失去了溫亦寒,于她而言也理所應當失去了家的意義。
李玉容自然也聽聞了今日醫院發生的驚險沖突,電話里,她的聲音嚴肅而沉重:“你們怎么回事,如果有爭執,你先讓著點你哥,他現在傷勢加重了,我除了找更好的醫生,運用更高端的治療技術,也無能為力了。”
溫亦遙緘默地聽著。
李玉容再次重申,淡漠而不容拒絕:“聽見了?”
“我知道了。”她淡定地掛掉電話。
這好像是李玉容第一次跟她說這么多話,其實她有時也真的想問問,她這么多年來究竟把他們當做什么,是否曾經也有一絲愧疚,一絲難言的痛苦。
她這個永遠缺席的母親,這樣算是在管他們了?
可是太晚了,十七年的暴力與忽視,就算是十七萬句抱歉也贖不回他們的曾經,那血淋淋的傷口就擺在那里,就算毫不觸及,也疼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