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折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雨停了,天大概已經黑得不像話了吧,喧囂的遠處響起了響亮的煙花聲,一聲又一聲,放了極久,離她很近,又遙遠過萬里。
今天一定是個好日子吧,煙花綻放得一定很絢爛吧,溫亦遙想。
李玉容走到窗邊,盯著沉沉暮色,干澀道:“煙花,很漂亮。”
很可笑,李玉容從來沒有給過他們兄妹倆關于“親情”的愛,他們疏離到連靈魂都有隔閡,卻又在這個死寂絕望的時刻,因為親情與他們死死連在一塊,密不可分。
是了,她再殘忍無情,到底是他們的媽媽。
溫亦遙仍徒勞地望著門頂那叁個字,聲音又啞又澀:“是啊,是該很漂亮的。”
他也該看到的。
那天長夜,溫亦遙從未起身側頭看煙花,她只是守在那里,從天黑到天亮。
*
曾經他讓她精神上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傷口,現在他肉體上為她切割了一道致命的傷口,這叫因果倫回么?
可是代價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可能。
溫亦遙寧愿自己千刀萬剮,也再也不想讓他為自己受傷了。
夠了,已經夠了,因為就算有如果,也有可能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十幾個小時的搶救,醫生出來的時候,溫亦遙沒有停頓地就站了起來,腿麻得太厲害,她下一秒就要跌下去,卻只是死死地扶住了墻壁。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傷勢嚴重,差點傷及心臟,極不穩定,仍需觀察。”
最后一個字落地,溫亦遙一點點跌坐下去,地上漸漸積滿了水。
她終于哭了。
*
如果可以,溫亦遙真的希望她可以跟她哥一樣不用期末考。
不是怕苦不想考試,是她只想什么事也不干,只守在醫院里密切關注溫亦寒的所有情況。
早讀的時候,聽課的時候,午飯的時候,寫作業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她只想著他。
“阿遙,你都好幾天沒怎么吃了,多吃點吧,臉都尖了一圈了。”楚年往她盤子里多夾了點肉。
溫亦遙神經恍惚,只是無意識地戳著米飯,每個字眼都苦澀無力:“他還沒醒。”
“哎,你哥他……”楚年啞然,試途安慰開脫她。
溫亦遙沒等她說完,突然側過頭,眼睛像是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世界:“他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很平,幾乎是木然的,可是一種巨大的不見底的恐懼悲痛卻在一瞬間就淹沒了她,離溺死只差毫米。
她心思全然不在學習上,一放學就只想往醫院跑。
她還記得十七歲生日那天醫院里,他們手心的溫度,他們慌亂又相似的氣息,可現在所有可觸碰的昨日都變得遙不可及。
溫亦寒躺在重癥監護室的第一個晚上,她回到家,作業一個字都寫不出來,瘋了一樣地把那件血衣拿去洗,其實那件校服幾乎已經沒用了,血漬與塵土滲透了它,它再也干凈不了了。
可溫亦遙只是麻木地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僵麻,直到淚砸進那怎么也暈不開的血水里,她也停不下來。
她曾抱著它幻想他們的翻云覆雨,他曾穿著它為她抵擋血雨腥風,它臟過,又干凈,它曾喚醒了她的清醒與自持,也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愛恨嗔癡。
它太輕,一扯就碎,又太沉,攜刻著她的親哥哥對她刻骨銘心的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