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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遙可能永遠也忘不了她十七歲的生日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醫院里過生日。
那時警笛長鳴,刺白的燈光晃地她目眩神暈,她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警車還是救護車。
“哥,你手流血了。”
溫亦寒把她推進救診室:“你要緊,我沒事。”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啊。”溫亦遙的聲音在抖。
“我不是還能站么?”溫亦寒的笑很蒼白。
*
溫亦寒雖然傷的不算太重,但她強烈要求他去檢查一下傷勢,溫亦寒偏不肯,只簡單包扎了一下,非要先等她處理好。
輕微腦震蕩,左手輕度骨折,腿也嚴重拉傷,身上多處血口淤青,溫亦遙被迫躺在病床上生無可戀。
溫亦寒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望著窗外數星星。
“哥,”溫亦遙立馬轉頭,眼睛亮晶晶的,“你干嘛去了?”
溫亦寒把手里的東西擱在桌上,坐到床邊。
“還疼么?”
溫亦遙搖一搖頭,盯著桌上的蛋糕:“巧克力味的!”
她喜歡的。
“那些人,真該死。”溫亦寒低著頭,神情晦暗。
溫亦遙愣愣地瞧他。
憋著心中酸澀。
“都過去了,今天是我們的生日,先別提這個。”
她傾身,笨拙地用右手想觸碰他臉上傷口。
他衣服沒換,臉都沒來的急洗。
溫亦寒偏頭:“臟。”
“不臟。”溫亦遙擰眉執意要碰。
無聲的對峙。
“溫亦寒,你說過,你要我干干凈凈的,”溫亦遙笑,下一秒表情果絕篤定,“我也要你干干凈凈的。”
溫亦寒怔在那,看著她,緩了挺久才偏過頭,掩去閃躲的眼神。
故作自若:“哈哈……溫亦遙你沒事吧?”
溫亦寒極少這么情緒明顯。
或許是今天是他們生日,又或許是剛剛經歷了那些支離破碎,今晚的他讓溫亦遙覺得很真實,甚至可以猜忌。
“你……”他下半句話戛然而止。
溫亦遙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盯著他,然后堅定地,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將手指扣入他的指縫。
他的手總是不溫不火,甚至有時冰涼。
她清楚地看見溫亦寒喉結滾動了一下。
夜黑的粘稠,上演著一場荒誕的戲劇。
她沒有松開,他沒有抽離。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可是他們好像僅能聞見彼此相似又熟悉的氣息。
不知道是誰先松開的,又或者是同時松開的。
對視的剎那,他們都慌了。
“我、我先吃蛋糕了。”溫亦遙故作無佯地環視四周。
“嗯。”溫亦寒咬著唇,終于垂頭掃了眼不時響起的手機。
“哥,你幫我開一下啊,我手動不了。”艱難嘗試了很好次,溫亦遙總算忍不住了,哀怨地求救。
“開不了不正好嗎?給我一個人吃。”
溫亦寒嘴上說著,手卻一點不閑著。
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忽略剛剛所發生的事,好像什么也沒有。
什么也不可能有。
*
李玉容來學校了。
這可真是難得,她平時連家長會也從不會出席。
只是可惜她似乎并不太關心溫亦遙的傷勢,而更在乎傷勢賠償。
溫亦遙猜的不錯,事情是陳佳南主謀指使。
陳佳南被嚴重記過處分,學生臺下,她念著保證書哭的稀里嘩啦,好像此生沒受過此等屈辱。
溫亦寒偷偷帶了相機全程記錄,想著回去好讓溫亦遙開心。
那些混混則全被拘留審問。
當然,她哥也免不了做筆錄,被教育警告打架的危害。
病房里。
“遇到社會人圍堵他人該怎么做?”溫亦寒表情肅穆,模仿警察的語氣十分有畫面感。
又低下頭,雙手交迭:“應該好好上前勸阻交流。”
他瞪起眼:“那你知道你不應該怎么做嗎?”
“打架斗毆,不顧后果,莽撞行事。”
溫亦寒雙手叉起腰,眉擰地緊緊地:“然后呢?”
“叫警察叔叔。”溫亦寒還沒說完,溫亦遙已經笑的幾乎直不起身子了。
“哈哈哈哈哥你別說了,你去當演員吧哈哈……”
溫亦寒揚眉,只掀起唇看著她笑不停。
她笑了一會,看見溫亦寒立在窗邊,眼中壓著她看不清的情緒,他聲音放的很輕,讓她以為只是玩笑:“我不會放過他們。”
一個也不會。
*
溫亦遙因為腦震蕩得住院觀半月,她在醫院偶爾看書畫畫,刷了會手機又倍感無聊。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溫亦寒。
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氣息,他的所有…………
溫亦遙覺得自己快瘋了。
或者已經瘋了。
好在溫亦寒特地申請一周不上晚自習,一放學就會來看她,帶筆記給她,給她講學校里發生的事。
只要他知道的,什么事都講,事無巨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