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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日,上元節。
寒王于府上設宴,招待丞相。
雖說我和寒仲君臣和睦,并無矛盾,可丞相眼里他們仍是敵對派系,本想拒絕,又不敢拂攝政王面子,只得赴宴。
宴席上有西域進獻的舞姬跳著妙曼舞步,有宮廷樂師奏出飄飄仙樂,也有美酒佳肴,玉盤珍饈。
丞相卻面若冰霜,目不斜視,既不動筷,也不沾酒。
寒仲施施然坐于上座,好像沒看到他的抗拒似的,問丞相為何不動筷?莫非是本王招待不周?
丞相只道:不敢,只是微臣近日胃口不佳,吃不下飯罷了。
我此時真有些感動了,即便他認為我是個覬覦他美色的昏君,對待政敵竟仍不假辭色,但我更希望他能認清現實。
我既沒覬覦他美色,寒仲也不是政敵。
寒仲從容不迫的眼底閃過一抹促狹的笑,道:吃不下飯,酒總能喝吧?還不給丞相斟酒?
丞相似有所察覺,猛地抬頭,臉色刷得慘白,見我如見鬼般驚駭顫抖。
他的反應并不奇怪,因為如今我正身著淺黃羅裙,頭戴金簪,被逼打扮作府上婢女模樣,我又生得不高,陰沉地低著頭站在一邊,他先前竟沒認出來。
我也不是毫無底線之人,起先寒仲要我這么做時,我便覺得簡直荒唐,我好歹也是天子,讓我扮作婢女給丞相看,我顏面何存?丞相還不罵死我?我就是從延福宮樓頂跳下去,摔死,也絕不做這羞恥之事!
剛要拒絕,卻看到他朗如皓月的面容,眸間盈著細碎星光,正對著我笑,我便只覺心跳加快,神魂顛倒,一肚子話全忘光了,怔怔地道:好,你說什么都好。
事已至此,還能怎辦?
又拿他沒辦法。
我默不作聲地端起酒杯,行至丞相面前,無表情地直直盯著他。
丞相怎敢受我的酒?慌忙倒退三步,跪地拜了拜,而后清麗的臉上現出凌厲之色,怒斥道:“王爺可知此乃欺君之罪!”
寒仲從容笑道:“既是陛下自愿,又怎算是欺君?”
我忙喝止:“丞相!”
想了想,丞相畢竟是國之重臣,我若直說未免太傷他顏面,便換了番含蓄的言辭,平靜道:“朕的確問過太傅情愛之事。因為朕實在不知拿那人如何是好,朕雖是天子,他卻是朕捧在心上的人,唯恐怠慢,不忍讓他受半點委屈。”
丞相慌亂地別過頭,嘆道:“陛下莫說了,臣都知道,這有違君臣之禮。”
他知道什么了?
這時我卻感到身后猛地射來一道陰寒刺骨的視線,好像在警告我不盡快解釋清楚今晚又要遭殃,我頓時遍體生寒,不敢廢話,忙切入正題道:“是,那人就是仲父。”
丞相明顯怔住,諸多神情凝滯在眼中,好像在罵我,又好像在罵自己。
半晌后,視線靜默無聲地掃過我們,那是一種心如死灰的眼神,殷紅豐潤的唇動了動,竭力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