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睽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太尉手扣著扶板,慢慢想著:動聞家嗎?聞家皆是軍人出身啊。要動聞家,雙方就要打起來……
程太尉摸著胡須喃喃自語:“我一貫是不想動粗,不想打仗的……”
程大郎理解他父親,若是程太尉想打仗,在并州那邊的軍隊,又何必跟蠻族的右大都尉打交道?程太尉并不想跟蠻族打仗,并試圖結束一切戰爭……
程太尉與程家大郎回去了府中,接到了來自并州的急報。同時程三郎家的三夫人也等候在外,程太尉讓人叫她進來。三夫人林清河急急跟程太尉欠身行禮,就趕緊開口,“尊嫜(公公),我父親說他的信函給您了……”
程太尉抬了下手,示意她不要說了。
林清河緊張地看著程太尉閱信,心中實在不安。她偷偷讓自己的父親去查當年丘林脫里一事的疑案,并沒有跟兩位程老說過。她想查出真相,想一個個去報仇。之前一直好好的,父親并沒有提出不對勁的地方。卻是這一次,父親來信說消息太過重要,他已經越過她,直接寫書給程太尉了。
林清河并不知道父親在邊關查出了什么,但是林清河知道君舅清楚了自己不相信他們,應該會震怒……林家娘子在家中目下無塵,嫁到長安程家后,家中她最怕的,就是程太尉。
林清河忐忑不安地等著程太尉的審判。
卻是太尉并沒有發怒,而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完信函后,交與了程大郎。程大郎一目十行,慢慢露出了驚喜之意,聽程太尉笑道,“這可真是瞌睡遞了枕頭過來……聞家女蠻夷出身,一個外邦女子,我倒看聞家要如何解釋,太子要如何兜住。太子那般仇視蠻族人,他自己的表妹卻是蠻族人……呵呵……”
林清河:“父親……”
程太尉打斷她:“你先閉門反省去。雖然你這次自作主張,卻給了我們一個好消息。”
林清河疑惑。
程大郎看了這位弟妹一看,看父親并不反對,于是一五一十地把隴西林將軍的信件內容告訴了林清河。林清河漸漸欣喜:“我就知道!他們隱瞞真相,害了我夫君。那聞家……”
程太尉說:“這是我們的事,你不必操心了。”
“我想為夫君報仇……”
“報仇?”程太尉好笑,“政事一瞬萬變,豈是你的小兒女情長說得清的?莫來搗亂。來人,將她關起來。”
林清河愕然,愕然后又憤怒。從程太尉和程大郎這里,她看出那兩人所謂的報復,肯定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他們是為了換取更高更好的利益,他們并不像自己這般仇視那些人……她夫君的犧牲,在他們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林清河心中發冷,為這一家子的沒有情誼。可是她毫無辦法!她在君舅跟前,連話都說不上!為他人做嫁衣!何等可笑!
程大郎在林清河被拉下后,挽了袖子,激動無比地跟父親說,“那我們現在就叫破這件事……”
程太尉笑容加深:“不急。先計劃一下,找到更多的證據。聞平那廝,對他小女兒如何,我是最清楚的了。我們先斬后奏,才能讓他說不出話……對了,你去查查那個聞家幺女,到底是誰的女兒。林郎疑心是阿斯蘭和長公主的女兒……長公主?呵呵,我是不信的。讓我們的人去查,這背后,肯定還有一個被忽略的人……”
“通知人手,在并州穩住阿斯蘭。讓阿斯蘭主動來長安,來認回他的女兒。這般奇恥大辱,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記住!讓阿斯蘭親自來確認這件事!對阿斯蘭禮待再禮待!我們送他女兒回去,想來他會高興得很……”
程家的人,在程太尉的示意下,悄悄開始了這一系列事件的安排。
某日暴雨之夜,在并州某處將軍的府宅中,眾大楚人士,恭恭敬敬地將蠻族左大都尉阿斯蘭請來了府上。
他們一開始通過右大都尉阿卜杜爾,向阿斯蘭示好,說找到了阿斯蘭的女兒。后來阿斯蘭的騎軍隊到來,阿卜杜爾便被擠了出去。阿斯蘭根本不想和阿卜杜爾分享自己的事情,阿卜杜爾縱是萬分好奇,在這位兇殘同僚的眼皮下,也只能灰溜溜退回了自己的地盤。阿卜杜爾天天望眼欲穿,想知道阿斯蘭和這幫大楚軍人談得怎么樣了……
大楚軍人也不知道他們談得怎么樣了。
阿斯蘭只說了一句:“證據。”
就把一切事交給他們去忙了。
之后阿斯蘭住在并州某府上,卻沉默寡言,對此事再沒有說話。
直到此夜,長安城中送來了所有該有的證據,眾人才將阿斯蘭請來。將軍當面,恭恭敬敬地向那位不知道什么表情的面具男人揭示當年被刻意掩飾住的真相……
同一時刻,雨水嘩嘩作響,天地間只聽到雨聲。
聞蟬坐于屋中,向青竹討教女紅。她想給自己的新婚表哥做雙鞋,然她的秀氣女紅又不夠用,便向青竹詢問。一室燈火溫溫,一眾年輕侍女們圍著翁主,說笑著陪她玩耍……
忽然間,哐哐哐,府宅大門被重重拍響。
有人在府門外吼:“開門!我奉太尉之命,前來捉拿蠻夷之女入獄!我有太尉符節為證!開門!”
眾侍衛通報。
眾侍女面色大變,蒼白無比。
于一眾惶惑中,聞蟬站了起來。
☆、第127章 0.1.9
侍衛冒著雨出去看后,說外面的人是北軍中的屯騎校尉所帶領的軍隊。長安的兵士分為南北兩部分——南軍基本是宮廷宿衛軍,北軍一部分是執金吾,另一部分則是北軍的主力軍隊,由五校尉所統。今晚前來李府中喊著要緝拿聞蟬的,便是五校尉所統軍隊中的屯騎校尉一支。
太尉在朝廷中,歷來對軍隊有最高指揮權。更何況現今皇權旁落,皇帝根本不理朝政,長安的軍隊,更是一心聽從太尉的安排了。只年前李信在南軍中待的那段時間,寧王趁機換了南軍的一班人馬,沒有讓太尉完全控制宮廷。然長安的軍隊,大體上還是太尉所領。
今晚雨夜叩門的屯騎校尉,自稱拿了太尉的符節,要捉拿聞蟬這個所謂的蠻夷之女。
侍衛們小心去前方打探情況,后院屋宅中,侍女們圍著翁主轉,又慌又茫然,“什么蠻夷之女?他們是不是弄混了?他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捉拿翁主您!”舞陽翁主可是皇親貴胄,這幫軍士竟這樣大膽?!
侍衛長一身淋著水,落湯雞一樣站在屋外檐廊的下方。雨太大了,從外飄進來,他不停地伸手擦臉上的水。
隔著一道簾子,侍衛長跟屋中的翁主匯報情況,“屬下去問了。外面那幫叩門的,就是說您混淆了什么血統,他們要拿您下牢獄拷問。屬下讓人隔著府門跟他們說話,好穩住他們。但恐怕也穩不住多久……翁主,眼下情況不明,您萬萬不能落入他們手中。不如我們從后院小門中出去,屬下等拼死護送您離開。”
侍衛長條理分明的一段話,聽得青竹連連點頭。
聞蟬卻并沒有被說動,她想了下,問道,“外面有多少人?”
侍衛長咽口唾沫,苦澀道,“數不清。一整條巷子被排的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估計一個營的人都來了。”
聞蟬心中一驚,走了兩圈。她父親曾是將軍,她雖然小時候不習武,也耳濡目染,從父親那里聽了很多故事。一個營的軍隊啊,少說也三四百人了。太尉調了這么多人來自己這里……這可不是小數目啊,必然會驚動人,然太尉仍然這么做了……
望著眾女慌亂的面孔,聞蟬心中也一時茫然,舉目無措。她不覺地想:程太尉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說我是蠻夷之女?為什么要拿我問罪?還這般有恃無恐?他們不知道我是翁主么,不知道我阿父阿母都在長安嗎?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