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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給他一句好話,他就不會(huì)走一樣。
李信不敢再看她清澈的眸子,怕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心就無法狠下來。他扭過臉,平息了好久,轉(zhuǎn)過身,向著城門的方向,大步走去。
聞蟬還是靠著墻,站得筆直,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盯著他的背影。
李信走出了十步遠(yuǎn),忽然聽到身后女孩兒一聲哽咽。他身子僵了一下,腿如灌了鉛錘般,抬起來很困難。他再艱難地走了兩步,又聽到了身后女孩兒的驚叫聲。
雨下得這么大。
她好端端地靠墻站著,只要等執(zhí)金吾的人來了送她回去就好了。她無緣無故的,又哭又叫干什么?!
李信火大無比。
煩死她一面對(duì)自己,這種一而再再而三戲弄他的招數(shù)了。
但是聞蟬當(dāng)真一哭一呻.吟,李小郎君仰頭長嘆,一步都挪不動(dòng)了。
他黑著臉回頭,臉沉的架勢跟要揍人似的。少年郎君氣勢洶洶地問后面靠著墻的小娘子,噴火般道,“你又怎么了?!”
“又”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聞蟬紅著臉看他。
隔著雨簾,少年都看到她臉上那種尷尬與羞意。
他不耐煩地等了半天,聽到聞蟬咬字清晰地輕聲,“表哥,我來癸水了?!?
李信:“什么?”
他沒聽懂。
聞蟬隱晦地白他。
心想莽夫,鄉(xiāng)巴佬,糙漢子。你根本不懂我身為女兒家的一腔羞意!就知道吼我!
李信根本不知道她說的“癸水”是什么,聞蟬靠著墻,全身冰冷,雙腿僵得不敢動(dòng)。她也不知道事情會(huì)這么湊巧,也不知道是她的大幸運(yùn),還是大不幸了。但是她卻知道,如果李信就這么走了,她也完了。
聞蟬忍著窘迫羞赧,聲音更小了,“就是女郎每個(gè)月要來的那個(gè)?!?
李信還是茫然。
聞蟬快要瘋了。
她叫道:“就是來了后就長大了,可以成親可以生孩子的那種!來了會(huì)肚子痛,會(huì)難受的那種!就是兩腿間……”
李信:“等等等等……你別說了!”他漲紅了臉,尷尬得不得了,“我知道你說的是什么了?!?
聞蟬:“……”
李信:“……”
少年尷尬無比地對(duì)望著。
李信已經(jīng)完全生不起氣了,他從耳根紅到了脖子,人站在不遠(yuǎn)方,飄飄虛虛的。他估計(jì)都忘了執(zhí)金吾的事,就一心沉浸在尷尬與羞澀中了。好半晌,李信咳嗽一聲,問,“那什么,你肚子疼嗎?”
聞蟬點(diǎn)頭。
“你能走動(dòng)路了?”
聞蟬搖頭。
李信看她半天,“……你是不是就想我送你回去?”
他聰敏地洞察到了聞蟬的目的。
聞蟬小娘子眨著無辜的杏眼看他,水靈靈的,清亮亮的。她這種天然純真的無辜感,李信不知道見識(shí)了多少次。她一次次這么耍他騙他哄他,每每他流露出不滿的苗頭來,聞蟬就開始眼中噙淚地盯著他看了。
李信心想:造孽啊。
但是又有什么辦法?
他就算知道她可能是騙他,可是她連“癸水”的理由都想出來了,她還說她肚子疼走不動(dòng),李信他又有什么辦法呢?
少年沒有被甜言蜜語沖昏頭回來,卻被小小一個(gè)“癸水”打敗。他想他應(yīng)該先送聞蟬回家,再走不走的話,等之后再說吧。李信任勞任怨地回來,伸手又指了聞蟬半天,沒有戳下去。他在她面前頓下,聞蟬非常乖巧地伸出手臂抱住他脖頸,由她表哥背起了她。
雨還是不停。
少年背著心愛的女孩兒,送她回府去。
前路未必是他喜歡的那條,他不愿意被人待價(jià)而沽。他想回去也許是死路一條,知知太天真,事情哪有她想的那么簡單?他不是李家二郎,單這么一條罪,便無人能保住他。
但是算了,還是先顧著知知吧。
他少年多情,只一次次為她低頭而已。他也沒辦法,也不想這樣,可是又控制不了自己。
李信送聞蟬回了家。
聞蟬并沒有騙他。
她真的來了癸水,回到了曲周侯府,聞蟬就被早已等候的侍女們集體帶回了院子去。聞蟬回頭,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只能看到昏昏燈火下,站著低著眼睛的少年郎君。他一身污穢塵土鮮血,誰人一眼看去,都知道發(fā)生了些什么。
李信孤獨(dú)地站在燈火下。
直到曲周侯得到消息回來。
曲周侯見到李信時(shí),只說了一句話,“執(zhí)金吾的人在府外等著,不用我說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