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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蟬閉著眼,睫毛顫抖。她緊張無比,卻覺得自己在親一個“尸體”。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聞蟬想: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啊?我都犧牲這么大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聞蟬顫巍巍地睜開眼,對上少年幽黑的眼睛。她眼睛又紅又濕潤,嬌嫩的面孔與他緊貼著。少年們在大雪中,呆呆對望。
聞蟬出神地看著李信沾上飛雪的眼睛。她想:為什么明明是李信喜歡我,每次親的時候,都是我主動?為什么我這么善良,看到他難受,就忍不住做出反應呢?
我真是欠了李信的。
唇貼著唇,聞蟬哆哆嗦嗦問,“可以了吧?你還難受嗎?”
李信僵著身子,眼睛有些迷夢,聲音里帶著顫,“你說呢?”
他不陰不陽的話,讓聞蟬聽不懂。他其實有點抗拒的意思,但聞蟬以為是不夠的意思。可憐她豐富的被追求多年的情感史,在腦海中翻來覆去回憶了半天后,聞蟬問,“你是怪我沒伸舌頭?”
李信:“……”
眼前一黑,差點被聞蟬氣死!
她連伸舌頭都知道!
比他還知道的清楚!
她豐富的感情史,能說上三天三夜都不帶停的吧?!追求她的人,能從長安一路排到會稽,還能再繞三圈吧?
少年李信沒有被后腰上的傷疼暈,就要先被聞蟬給氣個半死了。為什么他在這個時候一點力氣都沒有?!如果他有力氣,如果他能動,他會任由聞蟬唇貼著他的唇,卻一動不動,什么也不做嗎?如果他有力氣,他會聽到聞蟬挑釁般的“伸舌頭”的話后,連收拾她的精神都沒有嗎?
李信就是一邊被她單純的思維給感動得要命,一邊被她單純的思維給氣得要命。
但是下一刻,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沒有了。
因為聞蟬發(fā)著抖,伸出了粉紅色的小小舌尖,試探地觸上了他的唇。而李信再被她激得一抖,唇張開,就讓入了她的丁香小舌。溫暖濕潤的口腔,舌尖與舌尖碰上。
像過電一樣,酥麻感從尾椎骨向四周擴散,傳遍全身。
一瞬間,少年和少女的臉,全紅到了脖子上去。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小心的,含上了對方的唇。細細慢慢,溫溫柔柔,唇齒相撞,磕磕絆絆,彼此的唾液,在溫溫的口腔中互相傳遞。
濕漉漉的、軟軟的、舌碰舌的綿綿親吻。
聞蟬身子發(fā)軟,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沒了。她睫毛抖啊抖,專注地品嘗這個吻。雖然是為了讓李信好過一點,但到底是她的第一次。舞陽翁主想得很開,就算第一次因為善心給了不想給的人,她也要自我享受到。
李信的唇溫潤柔軟,和他那帶著刺的外表,感覺特別不一樣。難以想象他那么難說話,那不是冷笑陰笑就是沉笑的一張嘴,親起來的感覺,倒并不討厭啊。
聞蟬沒有跟郎君們親過,她現(xiàn)在覺得親的感覺真舒服。以后說不定可以找人試試……
清夜飄雪,少年靠坐在墻頭,少女跪在他身邊。兩人側(cè)著臉,交換一個甜蜜到讓人心口發(fā)顫發(fā)燙的吻。唇瓣齒間,甚至身體碰到的每個部位,都產(chǎn)生了一種奇妙的讓人飄飄然的感覺。
少年們非常敏感,身上起了一層戰(zhàn)栗般的雞皮疙瘩。頰畔的肌膚,因為靠近而發(fā)燙發(fā)熱,熱流蔓延。這一切的一切,甜蜜而潤澤,都讓他們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密密的親吻,長時間的不舍離開,劇烈無比的心跳……親吻讓少年們變得昏昏沉沉,忘乎所有,沉浸其中不復醒。
手碰在一起,都在抖。女孩兒靠近少年,再靠近他。他一動不動,像木頭一樣。但他也不是木頭,她聽到他狂跳的心跳聲,比她還要厲害些。而于這種強烈激蕩的刺激中,女孩兒矜持外表下,那顆豪放的心,便蕩出來了。
大雪中,墻角里,聞蟬看到李信一雙微紅的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聞蟬忽然抬起手,便想摸上李信的臉。她想捧著他的臉,親得更深一些……
“翁主!”遙遙的,傳來青竹在夜雪中一道急促的呼聲,“您在哪里?”
被外界動靜一驚,聞蟬飛快地后退,放過了這個吻。她坐倒在地,氣喘吁吁,用狼狽的姿勢、潮濕的眼睛,看向紅著眼的李信。
夜雪濕冷,他們沉默著,望著彼此,一眼一眼地看。半天,李信露出了壞蛋似的笑容來。
青竹再喊了一聲,應該是聞蟬走的時間過長,讓她擔心了。聞蟬高聲回了一聲,便聽到腳步聲往這邊來了。
聞蟬看著李信,看他張口要說話,而她咬下唇,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快速地跳起來,迫不及待地留了一句,“我改日再來看你?!?
李信玩味地看著少女落荒而逃,而這一次,聞蟬是真的走了,再也不曾回來。李信心里發(fā)軟,又激動無比。但他現(xiàn)在這狀況,只能把激烈的情懷藏在心中去回味。
他不適合劇烈運動……但知知的小打小鬧,又很難滿足于他……
少年嘖了一聲,靠著墻,嘿嘿嘿笑了起來。
真的,明天就死?他哪里甘心。他才親了他最喜歡的女孩兒,他就是撐死,也要撐過這個時候。撐過了現(xiàn)在,他就有大把的時間,去和知知在一起了。
總是等李郡守等人于雪地中撿回李信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少年跟之前虛弱憔悴的作風完全不同。他變得豪情萬丈,精神振奮無比,再次受苦時,興奮得跟要升天似的。
李郡守閑閑看著他,“小蟬給你吃了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李信哈哈哈笑,引得醫(yī)工眼皮直跳,“郎君小心!莫笑莫笑!牽動了傷勢就不妥了!”
而當晚,舞陽翁主坐上馬車后,捂住臉,哭喪著臉想:我犧牲這么大。李信要是不明天就死,我簡直不甘心啊……
同一輛馬車,車外的燈籠影子一晃一晃地照著車中。青竹跪于一邊,安靜地看著舞陽翁主。面容姣好的女孩兒,跽坐于主位前,頰畔發(fā)絲亂亂地貼著酡紅面孔。女孩兒紅唇濕潤,嬌艷欲滴,還隱約有血跡……
那是李信口中的血腥。
在青竹眼中,卻像是李信咬破了聞蟬的唇,才帶出來的血。
李信欺負了舞陽翁主,翁主還一副心煩意亂的小女兒情懷。
比聞蟬年長幾歲的青竹,作為自小被教育看護好翁主的貼身侍女,她怎么會不知道,翁主鮮艷的紅唇,代表著什么?
青竹嚴肅地想,不能任由翁主這么胡來下去了。她得跟翁主談一談。翁主喜歡誰不好,喜歡一個小地痞?
曲周侯和長公主知道了,肯定要怒斥翁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