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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蟬縮眸:對!就是這種不對勁!
她認識的李信,是狂放驕傲的。他會坦然地和人說話,他并非對人愛答不理,但他絕不會熱情地跟人交流!
李信從來我行我素自由瀟灑,他本性里,就沒有熱情的因素。李信的人生,絕沒有春風般溫暖這種優秀品質!
每每和顏悅色,每每細細認真地聽你說話……都表示他在盤算著什么,計劃著從你身上得到什么。他不動聲色,情緒少露,有時候甚至漫不經心中,你就被他算計了去。
砰!
離石被少年一掌打得,撞到了對面山石上。山中石頭泥土嘩嘩往下掉,男人抬頭,沉著眼。灰頭土臉中,他不知作何反應,只能去看那轉瞬間就換了張臉的李信。男人胸口沉悶,吐了口血后,喘著粗氣,高聲說了句蠻族話。
李信微笑,“我沒聽懂,但我大致猜一猜,你是想問我為什么對你動手吧?多簡單。你大概忘了,我大楚和蠻族交戰多年。你一個蠻族人,逃亡也就罷了,能一路從北荒逃到江南來……我不信。你說你別無目的,我傻嗎?”
郝連離石瞪著這個少年,藏在衣袖中滲著血滴子的手再次用力握緊,他怒吼了一句。
聞蟬緊張地問李信,“他說什么?”
李信說,“聽不懂,打了再說。”
聞蟬:“……”
少年身子一縱,成一道極快的殘影,便掠向了咳嗽不住的青年男人。
昨晚還并肩而戰的兩個人,在這方狹窄的世界中,大打出手。頭頂的石頭嘩嘩嘩往下掉,聞蟬忙貼著石壁站住,踮著腳尖,看他們兩人一路打出了山洞。她咬著唇,觀望戰事。
她覺得離石不是壞人。
也許也沒有什么壞心。
但是李信說得對。
雖然總是不認同李信,但是在這件事上,聞蟬擁護大楚皇室,她堅定不移地站在李信這一邊。
而她揪著心臟觀看,青年受了傷,功夫卻沒花哨,招式一板一眼,偏硬;少年向前邁了幾步,身形就靈活很多,氣勢放得非常開,潛龍游水一樣,睥睨無雙,讓人看得暢快淋漓。聞蟬不懂武功,但就是她都能看出來,李信占于上風。
直到,叮的一聲,一把刺從不知名的地方飛過來,甩向李信。少年眼睛一寒,本已一手切到了離石脖頸,那把刺飛來,離石當即抬手劈來,少年無法,只能翻身后退,回到聞蟬身邊,一把拽過少女的腰,抱她上了高處,腳踩上山石和樹枝,躲開那把飛刺。
十數黑衣人,從林中躍出!
……
同一時間,徐州此地鎮子所屬的官寺,忙碌著處理昨晚的暴民事件時,迎來了一行身份高貴的客人。高官親自迎出,看到一眾著護衛服飾的兒郎們,各個精武不凡。護衛們出示了腰牌,證明自己身份。高官激動得發抖,肅然起敬——這種長安來的大人物!居然來了徐州邊界!何等何能啊!
為首者,取出一張絹布畫像,言簡意賅,“舞陽翁主和這個少年郎在一起,我們不小心跟丟了他們。我等得報,翁主最后應該出現在這附近,你派人查一查。”他自然不會明說翁主是被劫走的了。
高官手顫顫地捧著貴重無比的絹畫,看到了筆觸細膩的畫像中的少年男女。
一眉目宛然,一普通如眾。
有前來跟官寺登記昨晚事情的村中村長從旁經過,不小心看到了畫像,驚道,“我認得他們!他們昨晚還在的!”
一眾護衛齊齊看去,“帶路!”
“郎君這邊請……”
☆、第1章 .0.9
從辰光密林中竄出的黑衣人們,一上來,便站在郝連離石那方,與李信擺開了陣勢。有強勢一人,大刀金馬而出,手中砍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亮眼的白光,向少年和少女的方向揮去。
數人一眾包圍而來。郝連離石怔了一下后,發出一聲怒吼,同樣加入戰局,而當是時,李信已經將聞蟬丟到了一邊,與這幾個黑衣人戰了好幾回合。
聞蟬貼著山壁往后站,避免被刀風掃到。凜冽殺氣重,她觀察著這些冒出來的黑衣人,他們與昨晚那些黑衣人很像,像是一路的;可是又不是一路,因為今天這幾個過來的人,明顯是站在郝連離石那一方,跟她與李信為敵的。
聞蟬有些糊涂,暫時沒看明白。
而未等她看明白,打斗就已經快速地結束了。少年側身而立,與郝連離石對面。高大男人回頭,用很嚴厲的語氣,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似是斥責身后的人。而哐哐哐,隨著男人的幾句訓斥,那些各個武藝高強的黑衣人,卸刀跪下,忠誠不二地對郝連離石磕頭。
青年臉色稍悸,然回頭面對少年少女時,神色又重新變得難以言說。他個子那么高,擋著前方的陽光,手扶著胸,對少年嘀咕了幾句,彎下腰,行個禮。見他們不說話,郝連離石嘆口氣,又開始用生硬的大楚官話解釋了……
聞蟬一直不吭氣,此時卻心中一驚:這郝連離石行的禮,是蠻族皇室的禮。
她上上下下打量這位與他們相處了幾日的男人,想從他身上尋到一點兒皇室應有的貴氣。然而她仔細看半天,蓋因對方經過昨夜惡戰與今日的大戰,身上又是血又是泥,臉也臟兮兮的,還混著一股說不清的男人汗味……聞蟬實在看不出什么,放棄了從他身上找貴氣的打算。
她心中憂慮:蠻族皇室啊。
跑到江南啊,肯定別有目的啊。
這些蠻族人不同尋常,她能看出來的問題,李信也能看出來。她就怕自己點破了對方的身份,對方狗急跳墻,而李信又是個不服輸的人。這萬一打起來,就李信一個,再加上她這個拖油瓶,肯定得輸。
她還在擔憂李信的脾氣,李信就颯然一笑,收了身上那股寒氣,“兄長若要走,我自然也攔不住。”
聞蟬:“……”
她茫然抬頭:郝連離石什么時候說他要走了?
郝連離石與她一樣茫然,看著李信。但李信似笑非笑的眼神,讓郝連離石愣了一下,就明白過來了。因為身份緣故,男人習慣了別人對自己聽令,倒很少去揣摩別人的想法。他現在,卻揣摩了一把李信的意思——一群蠻族人深入江南,李信是自知不敵,他們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否則引來大楚官吏……
郝連離石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向聞蟬看去一眼。聞蟬還是那副婉約純然的模樣,站在一邊,似什么都沒看懂。郝連離石啊了幾聲,跟聞蟬指手畫腳。
聞蟬蹙眉,才要說話,就聽李信懶洋洋道,“她腦子笨,聽不懂。有話你跟我說,我來作譯。”
郝連離石:“……”
聞蟬:“……”你腦子才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