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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美人,果真比昨日更甚。
肌膚幼嫩,瓊鼻菱口,臉蛋兒是他喜愛的瓜子臉,尚且帶著兩分孩子氣,雙腮透著粉嫩,天真與嬌柔并存,正是少女成嬌俏懵懂,往女子嫵媚風流過渡的韶華,最是可人疼。
從眼角到眉梢,從頭發絲兒到手指尖,竟沒有一處是他能挑出毛病來的。
世上竟能有人全都恰恰好得長進他心眼里去,這是何等緣分。
秦曕心中不由歡喜,眼中染笑,手下也就沒個分寸,竟這般伸手就要撫上眼前這尊白玉美人的面頰。
兩人之間靠近存許,仿佛呼吸都漸漸纏繞在了一起……
裴時蘿心中如咚咚擂鼓。
只是到底沒成事,去端茶果的圓滿回來,瞧見這一幕,當下便驚地摔了手里的盤子。
“七七七爺,您、您這是……”
圓滿腿肚子都在打顫。
秦曕不悅,到底還是沒發作,慢悠悠拂了拂袖子站起來,冷冷淡淡地說:“規矩還得再學學?!?
他對裴時蘿倒是另一幅面孔,像極了一個好表哥:“稍晚我送些禮物給表妹,你可記著收了?!?
說罷就抬腿離開了,背影飄然瀟灑,光風霽月地完全不像個剛被人撞破好事的孟浪之徒。
秦曕的小廝彌生目睹了一切,苦著臉勸道:“七爺,到底是表姑娘,若是沾惹了,老太太那里說不過去啊。”
秦曕倒也不掩飾:
“她生得這般,我不招惹,旁人會放過?倒不如與我好了,我又不會虧待她?!?
彌生的臉更苦了:“七爺,咱們好像對‘虧待’的理解不大一樣,人家姑娘,是要清清白白嫁人的呀?!?
與你“好”過的姑娘,還能安心嫁人么?
秦曕完全不理他這話,自顧自說道:“去庫房里挑些好東西送去,一應四季綾羅、釵環首飾,若沒成色好的,取五百兩銀子出去打。真是個可憐的小東西,穿的也太寒酸,當真是暴殄天物。”
這般精致的妙人,合該瓊漿玉露、綾羅綢緞地供養著,虧不得一絲一毫。
彌生知道他大方,手里余錢又多,為這樣的美人一擲千金,眼睛都不必眨一下。
他無法,知道此時此刻這位是色迷心竅什么都聽不進去了,只好等日后有機會再勸。
※※※
圓滿見到那一幕后,則是如臨大敵,嚇得冷汗流不止,在屋里團團地轉著圈。
“姑娘,他必是看上你了,往后可得躲著些走啊,那位爺,咱們可招惹不起。”
而裴時蘿呢,她此時正在照鏡子,還有些不確定地問圓滿:
“他當真對我見色起意了?”
圓滿心堵:“姑娘您對自己的容色沒點數?何況即便您長得沒那么好看,對這些公子爺來說,也是個新鮮的,難免會起逗一逗的心思,我瞧著,您還是盡快求老太太做主吧?!?
裴時蘿放下鏡子,勸圓滿冷靜,倒不是她覺得圓滿說錯了,而是對她見色起意的人早不止這一個,早也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沒想到京城里的小公爺,也這么沒見過世面。
裴時蘿對秦曕鄙視了兩分。
她反而倒過來勸自己的小丫頭:
“他是小公爺,我又是誰?圓滿,我雖不聰明,卻也懂得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娘以前教我,對男人,越是抗拒,越是躲避,他們就越喜歡追逐,就像在森林里狩獵一般,誰不喜愛能逃的獵物?所以說,我不能挑起七表哥的好勝心,那是蠢辦法。”
秦蓉到底是老太太養大的公府千金,見識自不一般,她早知道小女兒天生懵懂不聰慧,卻又容貌太盛,因此在過世前,教她最多的不是琴棋書畫,也不是女紅管家,而是自保的手段——如何不叫男人騙了去。
這才是裴時蘿將來不得不面對的、最難過的檻。
顯然秦蓉的教育是卓有成效的,面對秦曕的試探,裴時蘿比圓滿淡定多了,她現在并不打算對秦曕表露出任何抗拒姿態。
圓滿對裴時蘿這番高見很是刮目相看:“那姑娘的聰明辦法是什么呢?”
裴時蘿的話頭頓時卡住了,手里拿著的梳子心虛地劃拉了幾下自己的如瀑青絲:
“就……走著看唄,明天再說?!?
圓滿:“……”
而秦曕果真也真像他說的一樣,很快就送來了許多禮物,名貴自不用提,裴時蘿奉行著自己的“不抵抗、不反駁”原則,乖巧地收了,甚至她都不用做什么反應,因為她開心地看到,剛剛上手管自己房里事的紫竹,臉已經拉了三尺長了。
紫竹知道了,也就等于大舅母也知道了,裴時蘿覺得大舅母這般厲害,說不定會自己管教七表哥。
當然,她還是怕大舅母厭恨自己的,但她在這方面就實在是沒有智慧了,誰讓信芳也沒有一個這樣的舅母呢!
該不該去和大舅母說話,該說什么話,顛來倒去地想不明白,她索性一悶頭窩進被子繼續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