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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連云輕擰了下眉:“陳兄要說什么?”
陳志嘆道:“追遠往上走,需堂堂正正地做官,若和這位世子廝混在一起,哪怕追遠再有能耐,落在外人眼中,也是與這世子混為一流的人。”
“這副畫,送可以,別讓人看見,以免污了官路。”
程連云上樓之后,手中的洛神卷已經寄放了起來,他站在門前,思索好如何應對溫知滿的問話,打開門一看,卻見里面空蕩蕩的。
他走近,看了眼溫知滿未少一滴的茶,意識到是這人還沒有回來,或許……是已經走了。
茶桌臨著窗,一抬頭就能看見湖面的景色,程連云正欲離開,突然間注意到什么,不知不覺走至窗前。
接天湖中隱匿的一只小船悠悠地晃在荷葉中,那紅衣少年趴在船邊緣,伸手下去撈水,而身后的白衣青年則靜靜地望著前面的人,荷葉遮遮掩掩地蓋著兩人的身影。
好一副美景。
程連云扶著窗的手收緊,一眼就認出來那兩人的身姿,心中竟是說不上來的發悶。
*
“啊——”
溫知滿看見一條大金魚,彎腰去撈,差點真一頭栽入水中。
青年提著他的領子把他拽了回來,溫知滿虛驚一場地抱住季隨的胳膊:“嚇死我了!你這找來的破船真不靠譜!”
季隨也嚇到了,這水掉下去倒不至于淹死溫知滿,有他在肯定會撈上來,只是這人落了水,嘴上肯定又要給他按個什么罪名。
他冷了臉:“敢問小侯爺是在做什么?”
溫知滿見他怒氣上臉了,不覺得害怕,他新奇地看了兩眼,無害道:“我劃水啊,你不是說讓我給你劃船嗎?”
他手上還沾著水,惡意地往季隨地胸口上揉了一下,囂張的話已經醞釀在口中,季隨危險地瞇起眼,警告地看著他。
溫知滿改口道:“只是這劃水是個技術活,我實在不會,不如季二公子試試?”
他說完,并不見季隨臉色好轉,反而越來越黑,直到自己的手腕被季隨從胸口上捏住,拎了起來,溫知滿恍然大悟:“哎呀!”
“瞧我這不聽話的手!怎么會跑到季二公子手中?”
季隨知道溫知滿這張嘴能有多顛倒黑白,若是沒軟肋能捏住溫知滿,誰也治不了他。
季隨閉了一下眼,松開溫知滿的伶仃腕子,轉身在船中坐下。
他手握船槳,平心靜氣道:“船上搖晃,還請小侯爺坐下。”
最后一抹火燒云殆盡,兩個少年人賞完了一場湖間荷景,天色暗了下來,湖里金光閃閃的倒影消失,天地間一股子悶黑。
除了岸邊的燈火,唯有這只小船掌了一盞孤燈,明明滅滅地閃著,還招蚊蟲——
溫知滿要崩潰了,頭上還蓋著季隨的袍子,生怕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漏出來,便宜了這湖中吃人的蚊子:“還要多久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