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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亦抬手擦了把發(fā)癢的鼻子，又無力地舉到眼下攤開手，這樣沉默地垂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血液在手心的紋路上暈開。

他半邊臉都是血腥味，連那些亂七八糟的頭發(fā)上也都是血，整個人也搖搖欲墜，所幸他現(xiàn)在還靠著墻，不至于立馬倒下。

拳頭還在不停地落在身上，小腹很熱，里面有一團火從內而外地燃燒著，就像是要把他活活燒死一樣。他突然有些口渴，好笑地想著要是可以喝點水就好了。

“住手——”一聲滿是憤怒的嘶吼。

徐亦費力地抬起頭，用那只此刻勉強還能掀開一條縫的右眼去看說話的人：啊，原來是他啊。

血色和黑發(fā)下，是毫無生氣的眼神。

周嘉心臟被那個眼神看得猛然間一顫，緊握的拳頭在不住地發(fā)抖。

他清楚地知道一點，此刻為什么會感到這么憤怒。不僅是徐亦現(xiàn)在狼狽的模樣，還有他那對生命毫無敬畏的態(tài)度——徐亦剛才的眼神，和上輩子他死前看鏡頭時的眼神簡直如出一轍！

渾身酒氣的男人好奇地看了周嘉一眼，兩腳不穩(wěn)地后退了步，又若無其事地扭回頭沖過去，一把抓住少年的頭發(fā)，嘴里又開始含糊不清地罵咧起來。

“……看老子……今天……打不打死你！”男人放著狠話，力氣大得幾乎將徐亦整個人提了起來。

周嘉瞳孔一縮，抄起自行車猛地沖過去，二話不說就往男人的胳膊、后背上一通亂砸，直到男人痛得呲牙咧嘴喊痛時周嘉才回過神來人已經(jīng)松開了。

徐亦這下再也沒有多余的力氣支撐他站著，身體軟綿綿地順著墻面往下滑。

周嘉喘著粗氣，渾身的爆戾因子一觸即發(fā)。

喝得半醉半醒的男人這下徹底清醒了，眼神也隨著變得兇狠起來，他直勾勾地看著憤怒不已的周嘉，沉默片刻后問：“你是我兒子的同學吧？”

周嘉頓時傻眼，忙不迭地看了眼地上的徐亦，又轉頭震驚地看著男人。

這個把徐亦打成這樣的男人，竟然是徐亦的爸？

男人見他不說話，突然笑了起來，“這么晚了，小同學還是趕緊回家去吧。”他活動了下手腕，好心地說：“晚了，家里大人該操心的。”

周嘉面色一點點難看。還真是偽善呢。

徐亦頭幾乎埋到小腹上，好像睡著了一樣。

男人胳膊被周嘉傷得不輕，稍微一動便疼得嘴角抽搐。趁人回頭被分散注意力的空隙，男人突然轉變了態(tài)度，抬腳猛地踹了出去。

“嘶……”周嘉防備不及，身體瞬間跪了下去，隨后膝蓋一陣劇痛傳來。

第7章

盡管腦子清醒了不少，但男人走路還是不穩(wěn)。

他腳步搖晃地走近，“小同學，你可不能怪叔叔下手狠。”他笑瞇瞇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周嘉。

這條巷子路面本來就差，凹凸不平不說還有很多細沙子，太陽天人在上面走幾步都得吃一鞋子灰，雨天就是這一攤那一攤的渾濁積水，總之無論是什么天氣，這條路都是人人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