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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曦從沉沉的睡眠中掙扎著睜開眼時,淺藍色的眼瞳映著窗外灑落的天光,已然大亮。
身體深處傳來熟悉的酸軟感,尤其是腰肢和雙腿,如同被細細碾過一遍,帶著事后的慵懶與乏力。
然而,肌膚卻是一片干爽清涼,殘留著沐浴后的淡淡芬芳——顯然,在她不省人事之后,母親白芝“體貼”地替她清理過了。
念及此,白曦雪色的睫毛輕顫,臉頰微微發(fā)燙,心中那點羞惱盡數(shù)化作對母親“暴行”的腹誹。
對于這位酷愛“疼愛”女兒、行為堪稱老色鬼的母親,她除了無奈,似乎也生不出更多實質(zhì)性的反抗。
(盡管白曦嘴上從不承認,甚至每每羞憤欲絕,但在內(nèi)心深處,那隱秘的、被全然掌控和縱情撩撥帶來的奇異饜足感,卻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若非心底其實默許甚至享受這份獨特的親密,以她的實力,又怎會像只予給予求、甚至會在母親指尖下軟成一灘春水的貓兒,而非將人徹底打出門外?)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被設(shè)定好的機括,在規(guī)律的軌道上運行。
因接管鳳凰族事務(wù),白曦案頭的奏折堆迭得愈發(fā)駭人,每日需要殫精竭慮處理的事務(wù)直接翻倍。
唯一讓她感到寬慰的,便是鳳九驚人的成長速度。
小家伙仿佛汲取了日月精華,又或是那每日兩滴龍尊精血蘊含著超乎想象的偉力,她的身形、心智、乃至修為,都如同破土的春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jié)節(jié)攀升。
這天清晨,例行喂血之后,白曦正準備起身前往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御案。
一只骨節(jié)分明、已然褪去幼嫩、帶著少女特有纖長感的手,卻輕輕拉住了她的素白衣袖。
白曦疑惑地低頭,對上鳳九那雙淺金色、如同熔鑄了金屬般平靜無波的眸子——這雙眼睛,隨著年歲增長,愈發(fā)顯得清冷疏離。
只見鳳九紅潤的唇瓣輕啟,吐出的字句卻讓白曦瞬間如遭雷擊:
“老婆,”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少女的清冽,偏偏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我想去藏書閣看書?!?
“老……老婆?!”
這兩個字如同滾燙的火炭,猝不及防地砸進白曦的心湖!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浪瞬間從腳底直沖頭頂,淺藍色的眼瞳驟然睜大,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濃艷欲滴的緋紅,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剔透!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她幾乎是慌亂地、無意識地從腰間解下那枚象征著龍族至高權(quán)柄、刻著盤龍紋的令牌,看也沒看就塞進了鳳九手里,然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xiàn)場,只留下身后一臉平靜、仿佛剛才只是說了句“早安”的鳳九。
白曦在自己的御案前坐定,心跳卻如同擂鼓,久久無法平息。
她強迫自己拿起朱筆,視線落在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那些熟悉的政務(wù)詞匯此刻卻如同扭曲的蝌蚪,根本無法入腦。
臉上滾燙的熱意遲遲不肯退去,腦中反復(fù)回蕩著那聲平淡卻驚心動魄的“老婆”,攪得她心緒紛亂如麻。
這一整天,她處理公務(wù)的效率前所未有的低下,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渾渾噩噩的恍惚狀態(tài)。
好不容易熬到夜色深沉,白曦拖著疲憊又心神不寧的身體回到自己的閨房。
習慣性地伸手向床榻內(nèi)側(cè)摸索——空的!
心猛地一沉!
“不好!小家伙?!”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銀白長發(fā)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流光,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出現(xiàn)在藏書閣那厚重古樸的大門前。
猛地推開殿門,目光急切地掃視。
果然,在層層迭迭、高聳入云的書架深處,一盞孤燈下,那道已然初具少女窈窕身姿的身影正端坐于地。
鳳九淡金色的長發(fā)如瀑垂落,側(cè)臉在燈火映照下線條清冷,她纖長的手指正翻動著古老的典籍,神情專注,對門口的動靜渾然未覺。
白曦懸著的心這才落回實處,隨即又涌上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她悄無聲息地走近,俯身,手臂輕柔地將那沉浸在書海中的少女撈起,穩(wěn)穩(wěn)地抱在懷里——盡管鳳九如今的身量,抱著已不如幼時那般輕松。
她溫熱的唇瓣貼近鳳九微涼的耳廓,用氣音呵著熱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和親昵,輕輕喚道:“該睡覺了,老~婆~”
鳳九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淺金色的眼睫顫了顫,合上了手中的書卷。
從此,兩人的日常便添上了新的章節(jié):清晨喂血,白曦奔赴如山的事務(wù),鳳九則持著龍尊令牌,準時踏入浩瀚如煙的藏書閣;待到夜色濃稠,白曦便會踏月而來,從書堆里“撈”走她的小鳳凰。當然,這安寧的日常里,偶爾還需繃緊神經(jīng),應(yīng)對那位神出鬼沒、總在深夜帶著暖香與“關(guān)懷”降臨的母親大人。
五十載光陰,于仙神而言不過彈指一揮。
梧桐葉青黃交替五十度,當年那個需要抱在懷里、吮吸指尖血液的小雛鳳,竟已如奇跡般成長至令人驚嘆的高度。
鳳九,早已不是“小家伙”了。她的身姿挺拔修長,竟比白曦還高出半個頭,淡金色的長發(fā)已長及腰際,流淌著陽光般的光澤。那張臉褪去了稚氣,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玉雕,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淺金色的眼眸——它們依舊如同熔鑄的金屬,平靜、深邃,仿佛萬年不化的寒潭,不起絲毫波瀾。那周身縈繞的清冷、疏離、甚至帶著一絲無機質(zhì)般漠然的氣質(zhì),讓仙界眾人初見之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暗嘆:這分明又是一個“清冷殺神”!果然,不是一類人,睡不進一個被窩!
這評價,與外界對白曦的印象何其相似!
是的,在浩瀚仙界的蕓蕓眾生眼中,龍尊白曦,從來都是清冷、強勢、殺伐果斷的代名詞。彼時龍族式微,風雨飄搖,作為族群最后的希望與最鋒利的長矛,她以稚齡扛起龍尊重擔。她深知,一個流露出絲毫“幼龍”般天真或軟弱的領(lǐng)袖,只會讓覬覦龍族的豺狼虎豹更加肆無忌憚。因此,她很小就為自己戴上了冰冷的面具,將真實的活潑、愛玩、甚至偶爾的嬌憨,深深鎖進靈魂最深處。在外,她永遠是那個眼神如冰、威壓如淵、令敵人膽寒的“冷面修羅”。唯有如此鐵血冷酷的形象,才能震懾宵小,護住風雨飄搖的龍族。
也唯有在母親白芝面前,在那座充滿曖昧暖香的“落芝閣”里,或是如今在這間承載著她與鳳九私密時光的寢殿內(nèi),她才敢卸下那沉重冰冷的鎧甲,允許自己流露出屬于一條九百歲幼龍的真實——那份會害羞、會炸毛、會無奈、甚至會在母親撩撥下軟成一灘春水的柔弱與天性。
這一份深埋心底、獨屬于至親與愛人的柔軟,是她絕不可示人的軟肋,亦是支撐她在外界腥風血雨中屹立不倒的最后港灣。
這一份幼龍的柔弱,從不可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