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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惹怒金金,抬眉諂媚:“寶貝,我想再看一會電視,把遙控器遞給我好嗎?”
金金無動于衷,然后呢——然后他想不起來了,等他醒來已經困在廚房,金金不見了,房間哪哪都是惡心巴拉的菌子,卻也不敢再出門。
“我的妻子變成了真菌人,我活了下來。”興許知道在這些人面前撒謊對自己沒有益處,他粗略地概括了后面發生的一切,草草了事。
所以地下有兩種怪物:器官人和被真菌感染的人類,章紀昭的頭腦飛速運轉。
水深的地方適宜器官人生存,而較為干燥的區域則是真菌人的領地。
“地下有多少員工?”解平問。
“三百來號。”幸存者囁嚅著,“四百,不能更多了,你們有把握帶我出去嗎?”
砰砰砰——三聲槍響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章紀昭和解平反應極快,手腳敏捷,幾乎是瞬間便找到了查理和麗芙呼救的房間,幸存者踉踉蹌蹌跟在他們身后跑,還真是湊巧,才聽他講完故事便一睹真菌人的芳容。
一個男性真菌人,完好的頭顱強扭著蹭到滿是真菌的天花板,除去腹部裂開的形似藤蔓的加高部分,上半身和下半身都穿著衣服,裸露出的每一寸肌膚都魚鱗似的擠著惡心密集的菌體,臉看不清五官。
“我只是太寂寞了,很久沒有和人說話,為什么你們都要拿槍指著我呢?”他落寞地質問。
查理和麗芙被真菌人堵在一排鐵架后,架子上擺放著瓶瓶罐罐的標本,福爾馬林里浸泡的畸形嬰兒、病變器官以及陰艷的血管鑄型與這個長手長腳的男性真菌人達成了難言的審美契合。
“好心提醒一句,槍是殺不死我的,除非我自己想死。”真菌人露出牙齒得意一笑,指著自己潰爛的胸膛,徒手捏出菌體中的彈殼,往地上輕輕一拋,“也就是說,我永生了。”
解平余光掃過角落,有一桶碘酊,章紀昭也在想同樣的事,他在真菌人耀武揚威后抬手就往這人臉上連打了六槍,子彈誠然不會叫他死,但直接干爛了他四分之一的腦袋,那些骨肉像皮屑一樣脫落。
“聒噪。”解平扭頭對章紀昭輕聲說,“吵得人耳根疼。”
章紀昭頷首,陪他唱起了雙簧,“他地下關瘋了,我就不這樣。”
此舉成功轉移了真菌人的注意。
真菌人無法接受地摸了一把自己碎掉一半的臉蛋,腹部裂開的口子歇斯底里地卷動,里面的東西當即分泌噴射出一股黏糊惡心的菌體,說時遲那時快,麗芙一腳踢開鐵架將真菌人牢牢砸到墻上,緊接著查理抬手潑出剛才解平眼神示意他拿的碘酊。
嘩啦——碘酊澆在真菌人身上迅速溶解掉他身上張牙舞爪的真菌,真菌人慘叫出波濤回聲,被鐵柜壓到墻邊動彈不得,仇恨地看著他們,眼神經過幸存者時頗有深意地看了幾眼,幸存者害怕地退后幾步。
“要帶著嗎?”查理問,“這一大桶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四百號真菌人,那一桶碘酊兌水都不夠用,況且已經潑出去一半了,麗芙拍掉他握碘酊的手,沖幸存者揚揚下巴:“帶我們去芯片區,抄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