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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間長滿了菌落的潮濕溫房。
苔蘚綠與明黃的觸絲真菌從墻壁到地面,再到家具,蓬松且嚴絲合縫地攀附在每個角落。
起初看只覺得惡心,然而凝視久了,那些真菌仿佛能改寫你的意識,令你覺得它們瑰麗靡艷、美不勝收、散發著蜂蜜、玫瑰和新鮮的清晨露水氣味,蠱惑你走得近些再近些,最好能將鼻翼湊到它身邊輕嗅它馥郁的芬芳。
他們應該帶防毒面罩的。
章紀昭無法抑制骨子里的畏懼與戰栗,握緊槍走在解平身后打量房間,尋找發出動靜的肇事者。
這間房子構造奇怪,門邊是一張雙人床,再往里走便是起居室,電視機、茶幾、皮沙發、走到底有兩間小房子,一間是浴室,另一間是廚房,都是狹窄僅容一人的構造,每個家具都覆蓋著綿密的菌絲,變幻莫測、詭譎綺麗。
“這里有個人。”解平隔著廚房的門道。
章紀昭心一沉,解平已經用槍崩開廚房的門鎖,他也做好隨時開槍的準備,繞到解平身后。
解平前面有一個男人,目測三十六七,纖細清瘦,掛著比眼睛還大的黑眼圈虛弱地倚在灶臺邊,見了兩人,極其緩慢地挪開防毒面具,用渾濁的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那灰敗的雙眼當即燃起燎原般的希望之火。
他摸索著想要站起來,瘋狂大叫著:“我沒感染,救我,我沒感染!”
“冷靜,先生,冷靜。”解平一如既往地使人感到沉穩安定,“這里很安靜,不是嗎?有一點聲響都可能給我們招致很多的麻煩,我想你應該懂。”
這位先生登時噤若寒蟬,軀體忍受不住地發著抖。
章紀昭默不作聲地審視著這個幸存者。
這家伙膝蓋骨嶙峋得突出,長袖長褲下的肢體瘦得可憐,懷中摟抱著的食物都已經不同程度生了霉,這也解釋了為什么過了這么久他還活著——依靠它們,他才得以活了下來。
裸露的大部分肌肉都完好無損,沒有長奇怪的東西,似乎沒有威脅。
盡管如此,在他有氣無力反復起立失敗,兩人都沒有伸出援手,這家伙憑借自己的意志站了起來,面對他們。
“你們一定要救我。”他央求,“幸好你們來了,我快要堅持不住了,那些真菌人和器官人每天都在地下游蕩,昨天我差點就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