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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第一軍區醫院,是整個國家最拔尖的那一批醫院之一。這里有好幾百年的歷史,匯聚了各方面的專家名醫。在大約十年前,這里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院長,他以與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酷手段驅除異己,所有不服從他的人,全部吊銷了資格證,不能繼續從事醫生的工作,哪怕是在最偏遠地區的小診所。
第一軍醫很大,接診區,住院區,療養區,各有各的地盤。院長辦公室在最高那一棟樓的最頂層,有很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周圍沒有更高的建筑物,所以風景也很好。
在第一軍醫工作的所有人都知道,院長和新任魁首的消息非常好。所以,近些年,第一軍醫的發展非常不錯,得到了比之前更好的資源,也越來越受有權勢人的追捧。沒人敢在這里醫鬧,因為這里有駐軍保護,警方也是無理由偏袒。只要提起自己是在第一軍醫工作,所有同行都會羨慕,各種學術會議上,他們也永遠是最受尊敬的主角。而帶給他們榮耀的院長,自然成了第一軍醫人眼中,必須仰望的存在。
但最近,溫和儒雅的艾院長心情不太好。
所有人都知道,因為這實在太明顯,他對所有問題都報以漠視的態度,也沒之前好說話。
就好像突然卸掉了偽裝,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昏暗的院長辦公室,窗簾遮住了所有光,哪怕是日頭正濃的下午,這里也依然被陰影籠罩。艾子言抱膝坐在墻角,近乎病態地不斷將模糊不清的截圖放大再放大,貪婪的目光猶如實質搬舔吻著屏幕上的笑容,他幾乎無法維持自己的人形,身體在獸態和人形間斷斷續續地切換,犬齒冒出嘴唇變成獠牙,蓬松的尾巴從腰間長出,掙破布料的束縛,煩躁地把地面拍得砰砰作響。
“瀾……瀾……”
他癡癡地叫著,身下的那塊肉硬得發疼,他喘息著伸手,狠狠握住然后粗魯地擼動,卻一點快感都不曾有,只有愈演愈烈的空虛。
他知道自己病了,他中了世上最惡毒的春藥,他自己無法緩解,而解藥,不可望,不可即。
他痛苦地悲鳴,越來越用力地擼動著脹痛的肉莖,薄汗沁出他白皙的皮膚,他迷茫地睜著雙目喘息,一副渴望被侵犯玩弄的淫蕩模樣。
“院長……”有人在小心地敲門,“您……您還好嗎?”
狐貍的耳朵動了動,長長的吻部叼住已經熄屏的手機,帶肉墊的爪子有些費力地輸入密碼。
“院長?院長!”
那是什么?
他不想聽。
好煩。好煩。
他只想靠近她。只想陪著她。
屏幕亮起,他癡迷地舔著屏幕上的臉,發出低低的嗚咽。
瀾。瀾。
好想你。好想你。
杜嘉麟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后了。沒人敢打開這扇門,艾子言也沒有其它親人。只有一個不熟悉的雜血弟弟,僅僅保持著表面上的客氣。
算下來,他竟然是和艾子言最親近的人。
外部涌入的光線讓野獸不悅地瞇起了豎瞳。它向后退了兩步,縮在墻角,弓起脊背,戒備地從喉嚨深處發出嗚咽聲。
杜嘉麟攥著門把的五指收緊了。
他早就驅散了人群,所以沒有人瞧見往日高貴的院長的丑態,可現在,他望著已經完全獸化的最親近的兄弟,只覺得心里一陣悶疼。
他關上了門,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面,與狐貍離得那么近,又那么遠。
“我錯了嗎?”
很久之后,他才低聲喃喃自語。
“哪怕所有人都不認同我,你也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你發過誓的。”
皮毛雪白的狐貍沒有說話。它趴下來,爪子按著屏幕,不讓它熄滅。
寬闊的房間里,這是唯一的光源。
“我不見她,你就不見她。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我沒有逼你。”
杜嘉麟又說。
狐貍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作,就好像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我那么愛她。”杜嘉麟又說,“那么愛,超過所有的一切。除了她,我沒正眼看過其它女人,為了她,我去了部隊,拼命建功,用盡全力站穩。我不是沒有欲望,也不缺女人,可一想到她會傷心,我就對其它女人充滿了厭煩。我甚至沒計較她曾經有過別的男人,我只想要她忠于我。這有什么錯嗎?我還不夠寬容嗎?”
“我多想鎖住她,讓她做我的性奴,讓她那雙眼睛除了我以外看不到任何人,讓她的嘴巴除了我不能和任何人說話。可我忍住了。我給她自由,給她權力,給她想要的一切。我甚至眼看著她和其它男人結婚……”
他的目光逐漸陰狠,呼吸也逐漸憤怒。
“我多想掐死那兩個野種。”
他的聲音宛如厲鬼,字字滴血。
“我沒有殺她,只是要宰了那幾個奸夫,她竟然敢,拿自己的命威脅我?”
又過了很久的寂靜,他才終于平復下來,又把目光投向艾子言:“你呢,你怎么想?”
狐貍抬起頭,代表著野獸的眸子閃爍著幽幽綠光。
它的四肢開始變幻,漂亮的皮毛逐漸收縮,化作光滑的皮膚。利爪消失,五根手指摁在屏幕上,他緩緩抬起頭,面色漠然不像活人。
“我不能忍受沒有她的生活。”
他的聲音嘶啞,不復往日柔和。
“我也是啊。”杜嘉麟說,“我們什么時候行動呢?把她抓回來。”
“不。不行。”艾子言搖頭,銀白色的發尾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他眼神空洞,形容憔悴,除了一件拿過來遮擋身體的破爛的白大褂,什么也沒穿:“她會死……不行。和誰在一起無所謂,只要她活著,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怎樣都無所謂。男人算什么?給她送男人都可以,送女人也可以……”
“你瘋了。”杜嘉麟的臉色很差,他冷冷地訓斥道:“這樣縱容她,只會被她死死拿捏注,尊嚴全無。”
坐在墻角的男人搖了搖頭。他張嘴,因為吸入冷空氣而咳嗽兩聲,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
“那你,放手啊。”
“不可能!”杜嘉麟的臉色霎時陰沉,“她是我的!”
“對,對。你舍不得她,你愛她。”艾子言彎起唇,絕望地笑出聲,“哈哈,你愛她,我愛她,我們都愛她,都愛她。但還有其他人愛她。她選不出來,所以她索性不選了,這不是很好嗎?所有人都能得償所愿,皆大歡喜啊。”
“做夢……”
杜嘉麟牙縫里擠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