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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和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心頭一跳,頓時脫口而出:“郡主!”
祁寧豎起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楚曦和立刻會意,忙不迭地點頭,也學著她豎起手指貼在唇上,眼睛亮亮地眨了眨。
她下意識地左右張望——正是晌午,后院靜悄悄的,日頭曬得人影稀疏。楚曦和心里一緊,連忙伸手將祁寧拉進自己房內,轉身就對珠兒低聲囑咐:“珠兒,你在外邊守著,有人來的話,你可要醒目些!”
珠兒抿嘴一笑,眼里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輕快應道:“小姐放心,奴婢明白的。”
房門輕輕合攏,楚曦和便拉著祁寧的手,引她在房內的圓桌旁坐下。她目光緊鎖在祁寧臉上,聲音里壓著明顯的急切:“郡主,這些時日……你過得好不好?在外有沒有人欺負你?那位薛神醫,是你舊識么?還有……”她語氣稍頓,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祁寧的小腹,“你有了身孕……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寧微微一笑,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調侃:“知道你是擔心我。可你這一連串的問,像雨點似的砸下來,叫我先回哪一個才好?”
楚曦和唇瓣微動,欲言又止。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將最沉甸甸的那個問題問出了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么:“你腹中的孩子……可是宮中那位的?”
祁寧低嘆一聲:“是……誰曾想不過一夜荒唐,竟有了他的骨肉。”楚曦和心知她始終未能放下十幾年前左州那場戰役的舊事,語氣不由帶上幾分擔憂:“郡主今后作何打算?深山之中與薛神醫同住,如今又懷有身孕,終究諸多不便。不如先暫居楚府,待小皇子出世后再從長計議,可好?”
祁寧面露遲疑:“可是……”楚曦和不容她推拒,當即截斷話頭:“不必再多慮了,此事便這么定下。”轉頭揚聲道:“珠兒,去瞧瞧薛神醫可為母親診完脈了?若已妥當,便請先生來此處一敘,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門外珠兒清脆應聲:“奴婢這就去。”
聶如霜的病原本以為已經沒救了,誰曾想竟遇上薛回春這位神醫。可薛回春還是如實開口道:“夫人的病,我能治個七七八八,但若要像從前那般生龍活虎……恐怕有些難。”芳姨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將銀兩遞到薛回春手中,聲音微哽:“多謝神醫……往后夫人總算能少受些罪了。”她匆匆扶住正要勉強起身的聶如霜,心里一陣發酸。從前的聶如霜是何等潑辣鮮活的一個人,芳姨最是清楚。可自打經歷了那場屈打成招,落下這一身病根,她便是想潑辣,也提不起半分力氣了。芳姨都已記不清,有多久再沒見過那個眉眼飛揚、聲如裂帛的聶如霜了。
聶如霜捏著帕子掩唇低低咳嗽了幾聲,聲音輕柔:“這病……還得勞薛神醫多費心。”薛回春并未抬頭,筆尖不停,只應聲道:“夫人放心,薛某既接了這病,自當盡力。這是藥方,按方抓藥,服上大半年,大抵能好個七八。”他筆鋒一頓,終于抬眼,“不過有句話得說在前頭——您這病拖得久了,根治不易。”說罷又將新寫好的藥方遞過去,“但既收了診金,薛某日后也會斟酌調整,盡量尋個更對癥的方子。”
薛回春剛將藥方遞到芳姨手中,珠兒便掀簾而入,輕聲道:“夫人,小姐想請薛神醫去后院說句話。”聶如霜指尖微微一顫,急問:“可是曦兒身子不妥?”珠兒連忙搖頭:“夫人莫急,小姐無恙。是薛神醫帶來的那位姑娘正與小姐說著話呢,特地讓奴婢來請薛神醫過去一趟。”聶如霜長舒一口氣,指尖撫上心口:“這就好……這就好。薛神醫,您看……”
薛回春一面收拾藥箱,一面應道:“無妨,正好眼下我也沒什么急事,便隨你去一趟。”珠兒會意地點頭:“有勞神醫了,這邊請。”待二人離去,芳姨將茶水遞到聶如霜手中,輕聲說道:“夫人,奴婢瞧著小姐似乎對薛神醫帶來的那位姑娘格外喜歡。再說那女子的樣貌身形,總覺得有幾分眼熟……要不要派人細查一番?”聶如霜緩緩搖頭:“不必多事。你只需留心著小姐,別讓她受人蒙騙便好。其余的就當作不知情。有些事知道多了,反倒招來麻煩。”
珠兒在前頭帶路七拐八拐的終于來到了楚曦和的住處,珠兒伸手敲了敲門說道“小姐,薛神醫到了。”只聽見里邊傳來楚曦和的聲音“請他進來。”珠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神醫里面請。”薛回春進去后之間楚曦和和祁寧說說笑笑的樣子,似乎十分熟悉的樣子。祁寧見薛回春進來后,連忙起身喊道“薛伯伯。”楚曦和連忙招呼薛回春道“薛神醫,你且和郡主聊著,我去去就來。”
聽到楚曦和叫祁寧郡主,薛回春有些震驚不過想到楚曦和的身份,跟祁寧相熟也不算稀奇。楚曦和拉著珠兒匆匆忙忙的離去,把想要留祁寧郡主在楚府生產完再做打算的事情,告訴了聶如霜取得聶如霜的同意后,又匆忙趕回自己的住處來回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祁寧將楚曦和的意思轉述給了薛回春,待生產之后再作安排。薛回春聽罷,點頭稱是:“她考慮得周到。你如今身子已有六個月,再過得幾個月便要臨產,一直住在山上終究不是辦法。既然少夫人誠意相邀,而國公府眼下你這情形也確實不便回去,不如就安心在此住下,待生產之后再說。”
薛回春都這樣說了,祁寧也不好再推拒楚曦和的邀請,便半推半就地留在楚府住下了。聶如霜原想也將薛回春一并留下,可薛回春卻連連擺手,語氣十分堅決:“不可不可,我那兒還有許多病人等著復診。若是住在這兒,反倒要勞煩他們一路尋來。楚府畢竟是高門府第,與我這般山野醫師終究不同。不過老夫人和郡主的身子我會記掛,每隔十日便會過來請一次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