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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黑霧里有東西,我看不見,但從聲音就能知道那是個不好惹的野獸。我不敢再發出聲音,輕手輕腳地向后退。
但是那家伙怎么會放過送到嘴邊的美食,它咆哮著從黑霧里躥出來,躥向我。
我被它撲到在地,如此近的距離,我終于看清楚這是個什么東西。
它很像古書里記載的狼,但是卻有些不同,它的鼻子小到只剩兩個孔,獠牙又大又長延伸在嘴外,赤紅的眼睛彰顯著瘋狂。
它張開嘴,一大坨濃稠的黏液就滴落在雪白的防護服上。它猛地咬下來,尖利的牙已經抵上了我脆弱的脖子。
然而并沒有感到半絲疼痛,我害怕地睜開眼,發現它的嘴里咬了一只手臂,手臂上有青色的文身,這是薩巧里的手臂!
尖牙在他的手臂上開了幾個洞,鮮血和黃色的黏液混合在一起滴落下來。我震驚地扭頭看蹲在我身邊的薩巧里。
風將他的頭發吹在腦后,露出他帶著一絲微笑的臉,一擊重拳打過去,野狼被掀到一邊。
薩巧里將我扶起來,“愛麗絲小姐,你沒事吧?”
他眼中透露出來的擔憂讓我覺得即便是被咬了一口也愿意,懵懂地搖了搖頭。
他這才放心地站起來,走向野狼,但是野狼感受到他的氣息,已經害怕地躥進了霧里。我見他還想追,急忙出聲,“別走,我一個人害怕。”
薩巧里果然停住了,轉過身,有些氣急敗壞地說:“你應該待在車里!”
“我看突然停車了,我,我只是擔心你,你們會不會有什么意外。”,我有點委屈,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薩巧里笑了,走近幾步,“如果出事了呢,我的小姐,您能做什么?”
我透過防護服的透明玻璃,直視他的眼睛,“我會盡我所能地保護你,哪怕這種保護對你來說微不足道,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薩巧里一頓,不說話了,把眼睛挪開看向別的地方。
一陣尷尬的沉默之后,我伸出想去牽他受傷的手臂,“你的傷怎么樣了?”
他躲開了我的觸碰,但我看見傷口已經愈合的只剩幾個小洞了。他舉起手,自嘲地笑了起來,“看見了么,這就是怪物的力量。”
我搖了搖頭,認真地反駁,“你不是怪物。”
“隨你怎么說吧。”,薩巧里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沒有看見他的下屬,“為什么突然停車,他們都去哪里了?”
薩巧里將手臂上的污漬搓去,“我們快到杜冰了,他們去旁邊的小城補給物資了,不過估計要等天黑才會回來。”
補給物資很花時間么?我有些不解地問:“為什么?”
他臉上帶著刻意做出的邪惡笑容,“那個地方的妞非常給勁,我們常去光顧。嘖嘖,要不是因為你們,我也很想跟他們一快去啊。”
我知道他這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但我不想他總是這么貶低自己,“可是你留下來保護我了,不是么?”
薩巧里拿我沒辦法,微微嘆了口氣,“既然知道,就快點上車去吧。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父親可不會給我們一個子。”
從那天起,薩巧里開始躲著我,每日送飯的人變成了諾諾。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從未想過被拒絕。貴族的高傲讓我待在車廂里,賭著最后一口氣,不去找他。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們終于抵達了杜冰。杜冰城主親自帶人來迎接我。我換上母親為我準備的拖地長裙,挽著艾菲的手,步出車廂。
面前是精心裝扮的杜冰貴族,我忍不住回過頭看向傭兵團,薩巧里坐在機車上點了一根煙,在吐出的煙霧中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微微一笑,又垂眸吸了一口。
我壓抑住瘋狂的心跳,禮貌地朝杜冰城主微微鞠躬。
杜冰城主大概三十多歲,但是保養得宜,看起來相當的有魅力。
他看向我的眼神我并不陌生,在這樣的眼神中,我稍有些不自在,不過他很快就收斂了眼神,上前來牽我的手,為我帶路。
城主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微的笑紋,顯得有幾分親近,“愛麗絲小姐你的到來是我杜冰城的榮幸。我已經讓人為你準備好了住所。”
我提著裙擺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謝謝您的款待,我身后的傭兵團一路護送我來這里,還希望城主能替我好好招待他們。”
“那是自然。”
我總覺得身后有人在看我,趁城主帶我轉彎的時候用余光向后掃,卻并沒什么發現。
每年整個大陸上剛成年的人都會聚集在最大的城市杜冰,他們會在4月18日,統一接受祭司的祝福,并賜予只屬于自己的圖騰。
我到的尚早,還有一周才會舉行儀式。這一周自然沒有再見過薩巧里。遠離家鄉讓我十分的憂傷,整日待在院子里,哪里都不想去。這段期間,杜冰城主顯得十分殷勤。他時常來看我,帶著杜冰的特產,希望我能喜歡這個城市并久住下來。
一周后,我與其他人一起進入禮堂,跟著祭司對我們的新神唱贊歌。我們一一上前,接受洗禮。祭司面帶著微笑看我,在我額頭點上智慧之水,“愛麗絲,你有相當純凈的靈魂,我賜予你的圖騰是百靈鳥。”
我點頭致謝,“謝謝,我很喜歡。”
我們逐一被女侍帶到后庭,由女祭司在心口用瀝青文上屬于自己的圖騰。
我從小到大都未曾感受過如此刻骨的疼痛,像是在心口剜下一塊肉,又用最細密的針線慢慢縫回去。但是從此刻起,我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了。
儀式后過兩天,有為所有經過成年禮的人舉辦的慶生舞會。艾菲帶著我去杜冰最大的裁縫店挑選裙子。店里的老板答應為我連夜趕工定制一條裙子,正談話間,進來兩個女孩。
她們穿著杜冰的服飾,害羞地掩面笑著,將頭發盤起的少女摸著一條裙子,思緒卻飛遠了,“你記得剛剛賭場上那個男人么?”
另一個女子聞言,臉都紅了,“他好不要臉,竟然當街戲弄我們。”
盤發女孩晃了晃身體,戳了一下她的額頭,“那可是薩巧里,那個出了名的吞金師。”
“薩巧里?”,方才還抱怨的女孩瞪大了眼睛,“他比那些人說的好看多了。”
兩個人又笑著說起了薩巧里的傳言,無非就是他放浪的情史和來自黑風暴的榮耀。我早已經無法專心聽老板說話了,轉身交待了艾菲幾句,急匆匆地沖出門去。
她們說的賭場離這里不遠,我來時從車窗看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