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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彤摸了摸冒了汗的額頭,低罵了一句。
她竟然在回國的飛機上夢見了和前任最后一次的做愛,真晦氣。
梅鈺在那天之后要帶她見家長,但見了家長之后,她就莫名被斷崖式分手了。
沒有理由,沒有溝通,沒有任何消息,他就那么在第二天人間蒸發了,連酒吧都在一個月之內低價賣了出去。
她在座位上休息了一會,起身去衛生間清理自己。
梅鈺是單親家庭,五歲時父母離婚,他跟著母親來到了英國定居,他的母親是個混血,所以梅鈺天生五官大氣,棱角分明,既有東方的柔美,又有西方的冷硬。
她以為他們會結婚的。
林枝彤在衛生間看著鏡子里自己潮紅的臉嘆了口氣,即使是做了一年前的夢,她都覺得爽,她煩躁的揉了揉頭。
她高中畢業之后就從家里逃了出來,七年里一次都沒有回去過,甚至有意的忽視家里發來的一切消息。
但是現在,家里的管家發來郵件,說她爸要死了,所以她是回來分遺產的。
至于她那個爹為什么死——她一點都不在乎,什么時候死——那自然是越早越好。
可她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在他爸公布遺囑之前,她要好好裝一裝,最好能多分一點——她還有個弟弟。
說起來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她十五歲的時候突然出現的,那個時候她媽葬禮剛舉行沒多久,她那個畜生爹就帶回來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十二歲的兒子。
在那個凌冽的風雪天里,那個女人就這么出現在了她家門口,年輕漂亮,瓜子臉水蛇腰,冬天身上披了一個皮草大衣,趁得她的臉無比矜貴。
那個兒子則身體僵硬的站在旁邊,眼神飄忽不安,但漂亮的臉蛋和他媽如出一轍。
她知道她那個人渣爹是不可能老老實實的呆著的,因為就算是她媽沒死的時候,她都數不清有多少女人來家里鬧事了,即使大多數女人都會被一筆錢打發走也夠她惡心一段時間。
十五歲的她冷漠的站在樓梯上,看著那個男孩怯生生的靠近,用漂亮的臉擺出低眉順眼樣子,再用精致的嘴巴乖乖地叫她:“姐姐好。”
她冷笑了一聲,轉頭上樓了。
之后的發展同她想的一樣,那個畜生沒疼愛這個兒子多久,就原形畢露了。
她在這個家里茍延殘喘了十八年,其中有十年的記憶都是被那個畜生打大的。
她的母親在世時常年住院,每次去探望她都要把自己身上的傷遮得嚴嚴實實,怕母親擔心。
而之后不久,她便在父親書房門口,聽著那個小她三歲的弟弟的哀嚎聲。
畜生的武器可以是任何東西,煙灰缸,凳子,文件夾,酒瓶,他手邊有什么就用什么。
她忍耐到了十八歲的時候終于說服了他,讓自己出國留學,這一走,她本打算一輩子都不回來的——可是她母親留下的東西,她要繼承過來。
兩小時后,飛機落地,她托著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背上背著一個大背包,走出了大門。
她四處張望,找不到記憶中的管家的臉,卻收到了一條消息——她的弟弟來接她了。
那個七年沒見的弟弟?
她愣了一下,他們的關系有那么好么?
她把他一個人丟在了那個魔窟,一走了之,他不恨自己才怪了。
她托著行李走到了大廳角落,想著要如何才能聯系得上那個倒霉弟弟。
突然看到了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樣貌在一眾普通人中鶴立雞群,她只用余光瞟到,眼神就下意識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