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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斜視地走到餐桌旁喝了杯水,然后又假裝犯困打了個哈欠。
“媽,我要睡覺了,能把手機還我了嗎?”
白美仙沒吭聲,尹向東說:“睡覺更不用手機,直接去睡。”
尹千陽爭取道:“不是怕影響寫作業所以才沒收嗎,為什么寫完了還不給我?”尹向東也懶得打哈哈了,直接回答:“因為不想讓你們倆聯系。”
“那我保證不聯系。”尹千陽看了眼外面的棗樹,“爸,其實我不和小山聯系也活得下去,但我睡前不打五子棋就沒法活了。”
軟磨硬泡要到了手機,尹千陽說了“晚安”便鉆進房里,他換衣服洗澡,洗完在床上做仰臥起坐,做完兩百個就關了燈。
客廳也沒了動靜,電視關著,尹向東和白美仙已經回了房間。尹千陽藏在被子下面按了撥號,猜測對方響幾聲才會接通。
第一聲剛斷就傳來了聶維山的聲音,尹千陽直截了當地說:“我想你了。”
“我也是。”聶維山坐在機器房里,里里外外就亮著一盞燈,就待著他一個人,“尹叔消氣了嗎?仙姨呢,心情好些沒有?”
尹千陽小聲說:“你怎么不問問我?”
聶維山答:“你的話我得慢慢問。”
兩個人說了很多,尹千陽說他爸媽的態度變化,聶維山說聶烽的想法,天氣熱了,悶在被子底下沒多久就出了滿臉汗,尹千陽難熬地問:“咱們什么時候才能見面啊,難道要一直隔離嗎?”
聶維山安慰道:“不能逆著來,再等兩天看看。”
講完電話后房間又靜了下來,聶維山重新打開機器干手上的活兒,好讓四周有些動靜。但是沒幾秒鐘聲音停了,他看著切壞的料撒癔癥,發覺自己并不冷靜,其實很患得患失。
最近一直為雙耳記開業做準備,聶維山白天都泡在市里的各個古玩城中淘東西,幾天都沒怎么露面,丁漢白突然說要考他,于是只能趕回珍珠茶樓。
桌上擺著件古銅鏡,丁漢白問:“在哪兒收的?”
“二環那邊的古玩市場。”他有些心不在焉,沒怎么注意對方的表情。丁漢白手里拿著把小刀,指頭上還沾著點兒玉屑,估計之前在雕東西,他用刀柄敲敲鏡面:“聽你師叔說花了兩萬?”
“嗯。”聶維山瞥了眼鏡子。
丁漢白又問:“你當時怎么想的?”
聶維山回答:“我就是去給店里淘貨,杯碟瓦罐什么類型的都想弄兩件,這面銅鏡保存得不錯,顏色也屬于比較正的蟹殼青,所以就收了。”
丁漢白頓時變了臉,手指翻轉把刀尖朝下,然后用力在鏡子上劃了一道!他把刀拍在桌上,然后拿起鏡子砸在聶維山的腳邊,大罵道:“你跟我說這叫蟹殼青?這他媽是后期噴的膩子!渾渾噩噩好幾天,連這種小兒科的東西都分辨不出來,不愿意干了就給我滾蛋!”
丁漢白的火氣熏著整個三樓,端茶送水的服務生都不敢上來。紀慎語親自捧著茶杯走近,撿起銅鏡后便窩在對面沙發上研究,說:“銅鏡照人像使了柔光似的,眼角的皺紋都看不見了,感覺年輕了好幾歲。”
“你本來就沒幾條皺紋!”丁漢白還瞪著眼睛,“少給他找臺階下!”
紀慎辯解道:“你的動靜這么大,臺階都被震榻了。”他沒再理會丁漢白,轉去看聶維山,“小山,你這幾天確實狀態不好,你師父沒冤枉你。怎么了,遇見難事兒了?”
聶維山猶豫片刻,坦白道:“我和陽兒跟家里說了我倆的事兒,長輩不太接受,這幾天也一直沒見著他,我有些惦記。”
丁漢白的驚訝戰勝了怒氣:“你們跟家里說了?!”
見聶維山點了點頭,丁漢白忽然笑起來:“還行,算是個爺們兒。本來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只是走神兒不是尋死,說明家里的態度還可以。至于見不著面?我就不信你翻他家墻頭上還能見不著他一面?”
紀慎語聽不下去了,帶著聶維山到了偏廳,解釋道:“別聽他的,他就不是個正常人。”聶維山總算有了笑模樣,“師父是幫我出主意呢。”
“你們情況不一樣。”紀慎語說,“千陽在你這兒是不是最重要的?”
聶維山想都沒想:“是。”
“那就行,凡事都看決心,其他阻礙因素都是借口。”紀慎語字句清晰,語速稍慢,“你師父當年遇見的情況更壞,那時候的人哪受得了這個,他就是不服軟,什么都不要就自立門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