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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明的情況也沒好上多少。當然,寧明在京城的人際網要比孟修好得多,但是為官之類的經營他也是個門外漢,他們多少也得出點力氣。
左右胡澈接下來的去向,可能也得等新一期考評過后,倒是還有一些時間。
林淡一樣樣安排下去,等到了晚上,孟修看到一頓溫馨又鄭重的家宴的時候,席間直接就哭抽了過去,第二天酒醒了,差點沒臉出屋子。
等到林淡給他指點謝師宴、同窗會等等,孟修已經不知道該怎么感激才好了。
比起一般學子來,他絕對算不上書呆子;但是這些人情往來,尤其是牽涉到一些官面上的人情世故,他是一丁點都不知道的。可是當官的話,這些必要的經營絕對不可或缺。
蔡聰本來是過來躲清閑,順便也是散散心。其實他倒是沒把自己這次落榜放在心上,畢竟他就算是下次再考試,年紀也才剛三十,又不是人人都是胡澈那樣的變態,三十歲能考中進士,那也絕對算得上人中龍鳳了。
他這兩年放在讀書上面的時間確實少了很多,可是他不覺得自己是在走彎路。讀萬卷書,還要行萬里路呢,他這幾年也算是長了不少見識,也做了不少實事,考不考的中進士,對他來說還真的沒那么重要。
但是全京城都知道和他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們,全都有出息了。他們總共就那么五個人,林淡雖然沒有功名,但是做的事情和名望,幾乎已經到了學子的巔峰。胡澈和甄慢前后中了狀元,寧明殿試第四,剩下他一個名落孫山,讓別人看著就可憐。
蔡聰覺得最近京城的氣氛對他不太友好,小包袱一卷直接躲到了小莊上來。本來不過是閑著無聊才看著林淡,沒想到聽著林淡提點孟修和寧明,自己也聽了進去。
孟修和寧明在京城不能久待,他們得先各自回家一趟報喜,完了再到京城來等候補缺。
謝師宴直接就擺在了胡澈他們經營的茶樓里,胡澈跟著去鎮了鎮場子,林淡則繼續在家里面貓著。
倒是最近來小莊上拜訪胡澈的學子挺多,求指點是其一,另外還有就是想著胡澈若是再到地方上去的話,能讓他們跟著一起去幫忙。
這次到北涼去的人,撇開寧明不說,孟修那是什么水平,幾乎全京城的學子都知道。孟修在寒門子弟中,學問確實算得上是不錯,但是科考的時候人才輩出,寧明那樣的,能考上個三甲同進士都得要一點運氣。他能考中二甲,功勞一小半得按在胡澈頭上。
胡澈的年紀是小,比他們大部分人都小,可是這有什么關系?別的年紀大的,也不會來指點他們啊。
再說胡澈狀元出身,如今又是五品,當他的學生又不丟臉。
對于這些學子們,胡澈倒是不能和對待那些朝堂上的老油子那樣避而不見,多少還是得刷一刷臉的。但是這么一來,他家蛋蛋在莊上活動也受了限制,連和兔子玩耍都得小心翼翼。
胡澈勉強應付了幾天,直接就閉門謝客了。
林淡立刻就舒坦了,提溜著小兔子一只只稱重,一邊說道:“師爺真的要開始物色了。下一次接任,可不是北涼那樣的小地方,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這點胡澈當然明白:“哪能那么簡單?北涼的事情總共就那么一些,孟修雖說當著師爺,正經功課倒是還能兼帶一下。但是到別的地方就不一樣了。”學子在北涼兼差當個師爺問題不大,但若是把人放在一個州府當師爺,概念完全不一樣。不說事情忙不忙的過來,就是經驗,學子們也扛不下來。
再說,他又不是做好事不求回報的大善人,給人一點適當的支持也就夠了,被這么一窩蜂地盯著……呵呵,他就不信若是他真的收了幾個學子在身邊當文書或者師爺,下一屆科舉的時候,若是沒有人榜上有名,他會不被人詬病耽誤人家學業。
林淡不信他一個人選都沒有:“胡家沒有推薦的人選么?”
“有是有。”胡澈的表情有些糾結,“只不過用自己的親戚,有些話就不太好說。況且,我又不可能在屏州當官,最好能有個熟悉當地的師爺。”
他雖然收集了不少情報,但是了解的事情畢竟偏向于市井,一些高門的事情還是得有當地人領路才行。
林淡倒是不以為然:“你就是帶上兩個師爺,也是應當的。自己族里挑一個靠譜的,趁著還沒到地方上,先好好磨合磨合。別的師爺先留意著,等確定知道是到哪一個地方了,再找人。其實你也別講究當地人什么的,凡事有利有弊。當地人雖然對地方上勢力熟悉,可是當師爺的,又有多少能知道那些人家里面的事情?說不定還和地方上有牽扯,吃里扒外不好說,可你將來又不是只在一個地方當官,難不成換一個地方就換一個師爺?”
“還是蛋蛋看得明白。”胡澈豁然開朗,抱著他狠狠親了一口,弄得林淡秤盤上的小兔子都掉到了地上,被小兔子狠狠蹬了兩腳。
“那是。”林淡回親他一口。其實這些事情,他不說胡澈也能轉過彎來。現在胡澈這樣,那是因為壓力太大。被破格提拔可不完全是好事情,盯著他的眼睛太多了,但凡他有一點行差踏錯,都會招致比別人嚴重數倍的后果。
接下來的時間,胡澈倒是真的沉下心思。考評在即,別人也不好將注意力全都放在胡澈身上,都在忙叨自己的前程。
胡家果然給薦了一位師爺過來。師爺姓陳,是個秀才,年紀三十五歲,娶了胡家旁支的一位姑娘,論輩分還得叫胡澈一聲叔。陳師爺讀書不怎么樣,師爺倒是做得不錯,曾經跟著胡家的一位長輩五六年。他膝下一子一女,他老婆繡娘父母早亡,留下一個弟弟胡樂。
一家人靠著陳師爺的那點收入,日子過得實在緊巴。夫妻兩個還不肯委屈自己的孩子和弟弟,包括姑娘在內,都得跟著讀書識字。如今眼看著女兒到了說親的年紀,偏偏家里連一份像樣的嫁妝都籌措不出來。
林淡看著這家人倒是覺得挺好的。沒別的,這家人讓女兒也念書識字。他們林家也是如此。說起來他的學問還不如林梅呢。
林淡看得順眼,胡澈自然點頭,當下讓人帶著安頓下來。
林淡突然就想到林梅了:“她成親的時候,咱們在北涼,也不知道現在日子過得怎么樣了?”
宮彭彭是宮家外室子,后來在林淡的安排下,直接把家安頓在了小莊附近的村子里。一家人雖說離了京城的繁華地,但是這里距離京城也不遠,而且還遠離了宮家那一窩子不省心的,光靠著林梅的嫁妝,一家人就能過得不錯。而且平時就婆媳兩個人在家,宮彭彭的娘脾氣特別軟,完全不會欺負林梅。
“肯定不錯。四姑娘不是你手把手教出來的嗎?”胡澈嘴角抽了抽。他還真沒見過哪家,閨女執家是由長兄教導的。不過林家當時的情況,也確實沒有比林淡更合適的人選。
反正就住在左近,林淡想見人,直接派人捎了一封信過去就是。再說現在天氣漸冷,讓妹子到莊上來住兩天,甚至是過冬也是應該的。
當天去信,第二天林梅就帶著自己婆母來了。林淡沒想到她還挺著個肚子,頓時就瞪大了眼睛:“這……什么時候?”
林梅精神很好,看到暖手捂還想去抱,但是她現在彎不下腰,只能摸摸兔子耳朵:“明年開春的時候吧。”
林淡就有些遺憾。明年開春的話,不出意外,他已經陪著胡澈到地方上去了。這可是他第一個小外甥,當下就心里面盤算著該準備什么禮。
小孩子手上捏著太多的錢不合適,倒不如現在先準備著起來,等他們長大一些了,再教著打理。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無論是學文還是學武,手頭總得有些自己的家底才好。
兄妹兩個許久沒見,話特別多。
林梅到底是林淡教出來的,她的執家和一般的主母偏重于節流不一樣,她更加偏重于開源,而且舍得花錢,特別舍得對自己家人好。
宮彭彭的親娘不過是個沒什么見識的外室,她本來聽到兒子要娶林家姑娘,心里面雖然一邊為著兒子能娶到高門大戶的姑娘高興,一邊又難免忐忑,怕人家姑娘不好相處。沒想到新媳婦特別好相處,新媳婦一來,他家不用靠著宮家也能過上好日子。兒媳婦還教她彈琴作畫,感覺過去幾十年跟白活了一樣。
林淡作為長兄問起的時候,林梅的婆婆那是一口一個夸贊,真心實意得不行。林淡想到上輩子林梅的婆家,松了一口氣。那家人原本待林梅還算是不錯,可是后來呢?人家娶得根本就不是林梅,而是林家姑娘。林家一倒臺,拋棄妻子的事情干得別提多利落。
“日子自己過得開心就行,管別人怎么說。”林淡對林梅說道,“孩子將來也別和家里面生分,咱們自家孩子自家看重就行了。”
其實就看是宮彭彭的孩子,只要是個兒子,宮家估計也不會輕易放手。索性生個姑娘,倒是省事,反正他們林家從來沒有慢待姑娘的時候。
林梅現在為人處世越來越大氣,身上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氣派:“大哥你放心,我省得。”她婆母軟弱,丈夫一年又有最起碼一半時間在外,家里面事情全由她操持。不過家里面人口簡單,婆母待她也好。再加上她姓林,宮家也不敢找她挑事,現在還肚子里有一個免死金牌在。她名下有田莊,京城里有鋪子,嫁妝豐厚,私房錢說出去能嚇死人,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坦了。
林淡看她的樣子,不能更放心,眼看著幾年前還會哭唧唧的妹妹,就要變成上輩子的母夜叉……不對,這輩子的情況,恐怕母夜叉是不至于的,王母娘娘倒是可以爭取一下。
林梅又說道:“夫君還指點我騎馬射箭來的。過幾年我也去獵兩張虎皮給大哥。”林淡捎來京城的虎皮,林祖母心疼孫女,把自己的那張給了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