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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也是差不多的反應(yīng)。這可不是因?yàn)楦吲d，而是明明白白的嘲笑。

出來迎接的二猛子被笑得臉都黑了，等到一句“二猛子你也有今天”出來，他直接就亮出了刀子，往地上兇悍地呸了一口口水，罵了一句粗話：“你丫的小六六敢再說一句試試？”

相對于北方人，南方人大部分都骨架偏小。譬如他們這一群在南方已經(jīng)算得上魁梧的漢子們，在北地這里，也不過是普通。只是他們個個精壯，顯然不是什么易于之輩。

被稱為小六六的，原名也不知道是姓劉還是姓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水匪窩，只記得自己的小名叫小六。他為人機(jī)靈，年紀(jì)雖然小，倒是沒被怎么欺負(fù)過。他身上的匪氣不重，原先倒是經(jīng)常負(fù)責(zé)出去打探消息。

這一回他們一行人進(jìn)城，別看在小鎮(zhèn)上停留的時間不長，但是小六六已經(jīng)約摸知道了一個大概。小鎮(zhèn)一年到頭也沒個新鮮事，“虎子溝的這個冤大頭”的事跡，大概能說上一整年。

“滾你丫的，老子現(xiàn)在叫柳常。”柳常這個名字還是林樂給起的。

當(dāng)然林樂自己的水平有限，他雖然認(rèn)字，但也不過是個小廝，哪怕跟在林淡身邊比別的小廝要懂得多一些，可是在這方面連一個書童阿竹都比不過的。柳常這個名字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說法，只不過當(dāng)年大家伙都從水匪變成了義軍，又要趁機(jī)重新上籍，不能再像在水寨里隨便亂叫。林樂當(dāng)時可是一氣起了上千個名字，愁得頭發(fā)都要發(fā)白。

柳常自己倒是很珍惜。應(yīng)該說得到新名字的人，沒有一個不珍惜的。有了新名字了之后，他們好像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人了。沒錯，就是這個感覺。

二猛子也是其中之一，聽到柳常這么說，倒是沒有再嘲笑，轉(zhuǎn)而正經(jīng)道：“趕緊走著，昨天剛打了一只熊，晚上有熊肉吃！”

“喲！”柳常他們?nèi)己艉绕饋怼Ｐ苋獾侥膬憾际窍『蓖嬉鈨骸Ｎ兜啦晃兜赖倪€是其次，“那可是熊啊！誰打的？兄弟們有傷到的嗎？”

“大郎打的，沒傷到。”前兩天兄弟們還會負(fù)責(zé)找找山林里野物的蹤跡，現(xiàn)在林大郎自己就能找，速度還賊快，他們根本就跟不上。等他們累死累活跑到了，差不多就是扛著獵物下山。

特么的誰說林大郎是個病秧子？站出來，他保證不打死他！

柳常沒聽出二猛子口氣中的糾結(jié)，還在奇怪：“大郎？哪個大郎啊？你們來北地之后新收的兄弟？”

他們這一伙人，其實(shí)除了剛開始的水匪之外，后來當(dāng)義軍的時候又收了一些老百姓，最多的時候有兩三千人。等到河州之亂結(jié)束，除了死了一些之外，還散掉了一部分，最后剩下的也有小一千人。

再回去當(dāng)水匪，他們是想都沒想過的。但是要當(dāng)良民，他們也不知道該怎么當(dāng)。幸虧有林樂當(dāng)他們老大，一路把他們拉扯了過來，如今日子過得著實(shí)不差。

“大郎是老大的老大，可厲害了。一會兒你們見到了，可別亂說話。”二猛子提前打招呼。兄弟們雖然從良日久，可也扮不成斯文人。大郎的樣子嘛，看起來又特別好欺負(fù)，他們中間可沒少看碟下菜的人。要是萬一說上一句半句不好聽的，被別人知道了，接下來日子肯定不好過。

柳常見二猛子說得正經(jīng)，也不由得跟著嚴(yán)肅起來，轉(zhuǎn)身又對眾人說了一遍。一群人全都應(yīng)了是，才繼續(xù)往前走。

從鎮(zhèn)上出來到這地方根本就沒有什么官道，只有一條他們這段時間休整出來的小道。他們隨行的有好幾輛馬車，根本就走不快，最后到了營地的時候，連火把都點(diǎn)了一會兒了。

營地周圍點(diǎn)著不少篝火堆。現(xiàn)在他們平時做飯，已經(jīng)有了廚房，倒是不用再用篝火。可是今天一群漢子全都興高采烈地圍著篝火堆，黝黑的面皮被火光映得通紅，看到他們過來，高聲招呼：“快來快來！今天大郎打一條大蛇！”

山林里面蛇可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是等到眾人看到那大蛇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目瞪口呆。柳常忍不住拿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特么的這比他的腿都粗吧？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周圍黑黢黢的林子，暗忖自己在林子里要是碰到這樣的大蛇，估計(jì)連逃都逃不掉。

幾十個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吞了吞口水。

蛇皮被整張扒了下來，撐開了晾在邊上。蛇肉被分成巴掌大的一塊塊，只是撒上了鹽粒，被烤得焦香四溢。

林樂正在邊上伺候林淡吃飯，臉上還有點(diǎn)蒼白：“大郎你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蛇可不是好惹的，咱們連蛇藥都沒有，萬一被咬了怎么辦？”今天看到林淡從林子里拽了什么東西出來的時候，沒看到東西，還以為是什么老藤之類的東西，結(jié)果沒想到竟然會是那么大一條蛇。

這可不是什么說書先生講的話本，動輒就是水桶粗的大蛇。河州那地方蛇已經(jīng)算是多的了，可是連胳膊粗的蛇都極為少見，能夠長到丈長的蛇幾乎沒有。

現(xiàn)在他們家大郎直接把蛇祖宗給宰了。那腦袋被都被砍成了八瓣，蛇尾巴還在動，力氣還不小！

“不用蛇藥，那條蛇又沒有毒。蛇藥我配好了有現(xiàn)成的。”林淡不太明白，“你干嘛這么緊張啊。這條蛇比老虎小多了。”

林樂一時間都不知道到底是大蛇可怕，還是老虎可怕。不，最可怕的其實(shí)是林蛋蛋！

大蛇就算沒毒，又不代表蛇沒有牙。那一口細(xì)牙被咬上一下，也要出事。

林樂還想說什么，就看到林淡高高興興地站起來：“二猛子回來了！快來吃烤肉！我今天打了一條蛇！”又端著盤子走到篝火堆前，“再給我一塊。我要狍子肉。”

二猛子招呼了一聲：“大郎！”

跟在他身后的柳常一行人，看著身量跟個少年似的林淡，全都懵圈：“那是……大郎？”

難道大郎不應(yīng)該是腰帶十圍胳膊上能跑馬的威武雄壯的大漢嗎？這么一根豆芽菜能打老虎打熊，還打大蛇？

二猛子點(diǎn)點(diǎn)頭：“沒錯，那就是大郎。”

“哦。”一群人恍恍惚惚。

晚飯全都是肉肉肉，雖然都是野味，可是品種豐富。遠(yuǎn)道而來的柳常一行人，很快就放下對大郎的想法，吃得滿口生香滿嘴流油。

雖然不能喝酒，但是他們這樣的時候也不多。話本里經(jīng)常說什么當(dāng)強(qiáng)盜之后，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但實(shí)際上一個寨子里，也就是幾個當(dāng)家能過上那樣的日子。小嘍啰什么的，還時不時會餓肚子。

林樂他們這群人不可能常駐在牧場，事實(shí)上他們很快就要回去了。

接下來留守在這里的，就是柳常這些人。他們的人數(shù)也不夠：“接下來兄弟們還會分成批過來。那么多人一起走太打眼，還有一些女眷也跟著一起。”

第二天吃過早飯。林樂聽著柳常他們的打算：“你們這么想是沒錯。”又轉(zhuǎn)頭對林淡說道，“那些女眷是在河州之亂的時候，被人禍禍的……”

林淡的表情從輕松，一下子變成鄭重：“禍禍人的那些男人都處置了沒？”

柳常等人本來還怕林淡會看不起那些女眷，結(jié)果聽他這么一說，頓時就松了一口氣，高聲道：“都處置了！”他用手往下比劃了一個切的動作，“保證處置地干干凈凈！”

“那就好。”林淡上輩子的最后三年，家里幾乎剩下的就是一門寡婦。當(dāng)初受了多少欺負(fù)，他自己心里面有數(shù)。寡婦都那么艱難了，那些女子不是更加……這都不是艱難可以形容的。

很多時候，人言可畏并不是一句放在口頭上的話。

水匪們跟著林樂也有好幾年時間。他們的行為處事，受到林樂很大的影響。而林樂受到的影響，更多的是來自于林淡。

早前當(dāng)林淡還是林炎的時候，雖然有些地方還算不上是真正的君子，可是林炎也是按照君子來要求自己的。后來雖然變成了林淡，但是林淡多半的時候都端著，自己在是非觀念方面也沒什么問題。林樂自然也是端端正正的。

柳常他們來了，雙方互相交接清楚之后，林淡一行人也踏上了返程。回程的路上沒計(jì)算好，晚上沒來得及趕回北涼，而是直接留在了下屯牧場。<script>chapter1();</script>